“十六袋全归俺扛?”
猪八戒站在粮仓门口,九齿钉耙背在身后,两只手在粮袋和白鳞大车之间比了半日。
探春翻过车轴验收页。
“车上还能放六袋,余下十袋由你背,路平以后再轮换。”
敖烈把车身往前挪了半尺。
“六袋也不成,本太子的尾轴才换新卡销,压坏了谁报技术损耗?”
莺儿蹲在后轮旁,用木尺量过轴缝。
“每袋一百二十斤,六袋正合承重,你若再把腹鳞绷紧,车轴还会抬高半寸。”
“本太子没有绷。”
“那你松开些,我从外侧再量。”
敖烈的车尾往旁边偏去。
“别碰车底,才洗过。”
猪八戒靠着粮袋笑出声。
“龙太子还怕沾泥?”
车轮碾住他的喜服下摆,往前拖了半步。
“本太子只是不想沾猪圈泥。”
“松开,俺这身衣裳还得折旧抵账。”
王熙凤从粮仓账房出来。
“折不了多少,红布旧了,袖口破了,泥洗净以后还能改成两面警示旗。”
猪八戒把衣摆从轮下抽回。
“俺才入职半个时辰,连喜服都归公中了?”
“衣裳归你,改旗需另付收购价,你若舍不得便自己洗。”
灶房那边敲过饭板,猪八戒立即放下粮袋,抱起高家借来的大饭钵,脚下连跨几步便到了长桌前。
王熙凤掀开蒸笼,夹出三个杂粮窝头,又给他盛了一碗清汤。
猪八戒端着饭钵看了半晌。
“没了?”
“先吃这一轮,后面还有。”
“俺就知道,什么管饱,全是写在纸上哄猪的。”
饭钵落在地上,清汤泼进砖缝,三个窝头滚到湘云脚边。
“散伙,俺老猪不干了,这便回高老庄继续当赘婿。”
王熙凤翻开账本,簪尖停在新页。
“离职可以,七日试用期内照实际工时结算,回高家强续婚约,高家安保单会向你追偿,起价一万两。”
猪八戒已经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。
“散伙也要一万?”
“你听话只听半截,散伙不收钱,回去缠高姑娘才收。”
“那俺不回高家,自己找座山过日子。”
“随你,先赔饭钵二钱,清汤一文,三个窝头若不捡,另记浪费公粮。”
湘云把脚边的窝头捡起一个,拍掉灰。
“这还热着,你不要便归我。”
猪八戒从她手里夺回来,三两口塞进嘴里。
“谁说俺不要,俺是试试它摔过以后散不散。”
“饭钵散了。”
“记账,等俺发月钱再扣。”
后厨门帘挑开,莺儿和高家厨娘抬出两只蒸笼,里面还码着四十多个窝头,旁边一盆炖菜盖住半张桌。
猪八戒捧着缺口饭钵,往王熙凤那边看去。
“你方才为何只给三个?”
“公中先按三只一份发,吃完再添,免得你一钵端走,旁人连笼屉都摸不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