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山寨皆是铮铮铁骨的好汉,多半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,这才落草。
可绿林生涯绝非长久之计。
哥哥难道从未想过,为兄弟们谋一条青史留名、光宗耀祖的正途?”
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死水,在宋江心底激起层层波澜。
他强压下心绪,眸光微敛,试探道:“不知赵相公所言的正途,究竟是何方?”
“招安。”
二字掷地有声,干脆利落。
宋江眉头紧锁,苦笑摇头:“朝廷视我等如寇仇,誓不两立。
兄弟们满腔热血欲报效国家,奈何圣听被奸佞蒙蔽,根本不知我们忠心。
如今这局面,想求招安,比登天还难。”
赵子龙神色从容,胸有成竹:“宋头领有所不知。
你们的心意虽难通天听,但我好歹也是皇族宗亲,现任郓州团练使。
只要你们肯助我一臂之力,我自有门路让官家知晓梁山的拳拳报国之心。”
宋江怔住,满眼疑云:“你单独约见我,只为这事?”
“自然。”
赵子龙点头笃定。
“你要我梁山如何出力?”
宋江身体前倾,警惕之色渐浓。
“第一条,你我联手,护住独龙岗。”
赵子龙直视对方双眼,“保独龙岗就是保梁山根基。
此后咱们互通有无,消息灵通,互为犄角。”
“第二条呢?”
“若日后大军围剿,若有将领落入你手,切勿杀戮。”
赵子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反请上山,尊为上宾。
如此一来,你梁山声威更盛,日后愿受招安的兄弟也会增多。
待时机成熟,我便能借机劝说官家,赐下那道招安圣旨。”
宋江目光灼灼,似要穿透人心:“还有第三条?”
“第三,令尊与贤弟在我处安然无恙。”
赵子龙嘴角微扬,“此举既方便你我联络,也能成为你不发兵攻打独龙岗的绝佳理由,合乎情理,无人敢非议。”
听完这三条筹码,宋江死死盯着赵子龙,仿佛要将这人肺腑都看个通透。
茶水入喉,辛辣刺喉。
宋江猛地砸下茶盏,瓷片碎裂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。
他霍然起身,衣袍带风,目光如炬地盯住对面那人:“一言为定!若赵相公真能引梁山泊走出泥潭,重见天日,我宋江与八百里水泊兄弟,誓死铭记此恩!”
话音未落,他甩袖欲走,背影决绝。
“慢着。”
赵子龙的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一样楔入空气。
他眼皮都没抬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:“矮脚虎王英在乱军中成了肉泥。
剩下的五百俘虏,划出两百人给我。
我要亲手送进州府衙门,给朝廷一个交代,也替我自己讨个清净。”
宋江脚步一顿。
他没回头,甚至没多留半个眼神,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。
身影很快消失在独龙岗蜿蜒的小径尽头,只留下一阵急促的风。
次日清晨。
林冲奉命护送宋太公与铁扇子宋清抵达祝家庄外。
庄内气氛诡异。
扈太公缩在深宅大院不敢露面,扈成更是玩起了失踪。
唯有三道身影立在残垣断壁前——赵子龙、周侗,以及一身劲装的扈三娘。
此前,扈太公曾极力阻挠女儿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