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对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户人家来说,这种精度要求无异于登天。
整整五天。
从最初的鸡飞狗跳、互相踩脚,到后来终于能跟上节奏而不伤及同伴,三百号人累得吐白沫,才算勉强入门。
这段日子里,赵子龙几乎成了周侗的贴身侍从。
老人年事已高,高强度训练耗神费力,身边没个细心人照料不行。
赵子龙手脚勤快,端茶递水、整理笔记,样样做得妥帖,周侗看在眼里,喜在心头。
不仅如此,周侗还将一部心血之作赠予赵子龙。
书中记载的是他在西军多年,对抗西夏铁骑总结出的实战阵法心得。
每晚睡前,师徒二人围坐灯下,周侗亲自拆解书中奥义,岳飞也在旁旁听。
自此,赵子龙正式拜入周侗门下,与岳飞多了层师兄弟的羁绊,关系愈发铁杆。
至于扈三娘……
赵子龙找了个由头将她支开,说是练兵期间需全心投入,怕她来了分心。
扈三娘心里虽有委屈,到底还是依了他。
如今只能靠送饭维持那点可怜的联系。
每日午时和黄昏,当食盒出现在营地门口时,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,总是充满了欲言又止的嗔怪与深情。
碍于周围全是士兵,谁也开不了口多说半个字。
待三百庄丁将那五人小阵练得滚瓜烂熟,周侗眼中精光一闪。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战鼓声骤然炸响,如闷雷滚过独龙岗。
喊杀声撕裂空气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扈成跌跌撞撞冲进中军大帐。
他跑得肺都要炸了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梁……梁山兵到了!”
“就在山脚扎营,距此不过一里!”
周侗冷眼瞧着这副德行。
汗珠顺着扈成额头往下淌,嘴唇抖得厉害。
双手死死绞在一起,哪有半点世家公子的做派?
分明是个遇事先慌的软蛋。
周侗心底嗤笑一声。
这种温室里的花朵,注定成不了气候。
但他没戳破,只转头看向赵子龙。
想看看这位团练使,此刻作何反应。
“相公以为,当如何?”
赵子龙神色未变,稳如泰山。
“照旧练兵。”
“只要手里有精兵,谁来都不怕。”
扈成瞪大了眼,声音都带了哭音。
“那万一贼兵杀上来呢?”
“咱们全完了怎么办?”
赵子龙眼皮都没抬。
“急什么?”
“祝家庄还在死撑。”
“这烂摊子是祝家自己惹出来的。”
“让他们先去跟梁山货碰一碰。”
“正好摸摸底,看看这帮贼寇有几斤几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