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队从盖尔森基兴飞回慕尼黑。天罗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飞机爬升的时候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，没有睡着，只是闭着。

穆勒坐在他旁边，手里翻着一本杂志，翻了几页突然开口：你昨天那句话，看他先迈哪只脚，你在国米的时候也这么踢？

天罗睁开眼：差不多。

差多少？

意甲的后卫不这么上抢。他们更习惯等你先动，然后再调整位置，德甲的后卫先动，然后等你做选择。

穆勒合上杂志：所以你从意甲到德甲，花了几场适应？

三场。

三场就适应了？

第四场首发，第六场进球，不算完全适应。天罗重新闭上眼，完全适应要等我不需要想我在德甲这件事的时候。

回到慕尼黑之后是恢复性训练，强度不大，短传、拉伸、慢跑。天罗在训练场上跑了四十分钟，全程没有想过赫韦德斯，没有想过下一场的对手，没有想过任何需要拆解的东西。

他把注意力放在脚底触地的感觉上，草皮的软硬程度，每次蹬地时脚掌的发力角度。在国米的时候他每一脚都要用力蹬，像在和地面较劲，现在他的脚落地之后自然发力，不需要额外用力就能获得同样程度的推进。

这个变化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，可能是在德甲前三场替补的过程中慢慢调整的，也可能是在某一堂训练课上忽然形成的。

训练结束后他坐在更衣室里拆护腿板，克罗斯从旁边经过，停下来：沙尔克那场，你下半场打进第二球之后，海因克斯换你下来的时候你看了他一眼？

看了。

他什么表情？

没有表情。

克罗斯笑了一下：那就对了。他有表情说明你做得不够好，没有表情说明没什么好说的。

天罗把护腿板放进包里：那他什么时候会有表情？

你失误的时候。他看你失误的时候表情很丰富。

天罗想了一下海因克斯在训练场上的样子，确实如此。海因克斯不骂人，不吼人，但天罗见过一次他在分组对抗中看到一次传球失误时的反应，眉头动了，然后嘴角动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某种他不太愿意收住的表情。

克罗斯走了之后，穆勒从淋浴间出来，头发还在滴水，在天罗对面坐下：晚上有人约吃饭，去不去？

拉姆、施魏因施泰格、我，还有你。穆勒把毛巾搭在肩膀上，施魏因施泰格请客，说新来的队友该一起吃顿饭。

天罗想了想：在哪？

基地附近那家意大利餐厅，走路十分钟。

那我去。

晚饭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选的位置靠里，一张长桌，四个人各坐一边。拉姆坐在天罗对面，施魏因施泰格在拉姆旁边，穆勒在天罗旁边。

拉姆先开口说了几句话，内容不长，客套话也不多：沙尔克那场踢得不错，但赛程才刚开始，欧冠小组赛还有五场，联赛也才踢了七轮。保持住，别松。

天罗点头：

施魏因施泰格把菜单推过来：你吃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