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黏糊,“往后家里下乡换白薯,这车可得借我一用。”
王卫国脸上的笑淡了几分,叹气声故意拔高了一点:“三大爷,这话说的太生分了。
公家的车,哪能私用去换那点吃的?再说了,那玩意儿吃多了积食,您悠着点。”
刘海中嘿嘿一笑,并不接茬,反而掰着手指头算账:“你不懂行情。
一斤粮票换四斤红薯,这中间多出来的三斤,就是赚的。
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,别嫌我啰嗦。”
“您这账算得真精。”
王卫国没跟他扯皮,随手从车上拎下一袋黑乎乎的东西:“今天给厂里采买,顺手捎了点内脏。
羊肠子、羊血,给您拿回去解解馋。”
“哎哟喂,还是你有良心!”
刘海中接过袋子,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难怪院里人都夸你有出息,会来事儿。”
这种时候,只要沾了光,夸奖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。
王卫国摆摆手,抬腿就要上车。
刚要发力,刘海中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车把。
“卫国,咱丑话说前头。”
老头子眯着眼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,“这羊血不能抵之前那条鱼的钱。
那鱼,咱们还得另算。”
王卫国脚下一停,无奈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放心,没人惦记您的鱼。”
他把袋子往怀里收了收,“您要是不稀罕,我还拿回去。”
“要!当然要!”
刘海中赶紧松开手,赔着笑脸,“送上门的肉,哪有吐出来的道理?回家炒一盘,够吃两顿。”
……
再待下去,王卫国觉得自己的耐心都要被磨没了。
脚下猛地一蹬,三轮车嗖地窜出去好几米,耳边的风声瞬间盖过了身后的寒暄。
到家门口,他把车往墙根一靠,拎着羊杂往里走。
屋里已经飘出饭香,小妹和二姐放学回来了,正忙活晚饭。
小妹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,盯着炉火发呆。
“姐,厂里送的羊杂。”
王卫国把东西递过去,“晚上熬个汤,暖暖身子。”
二姐接过袋子,接了盆热水,挽起袖子就开始处理食材,动作利落干脆。
门外传来一声粗粝的呼喊。
“卫国,出来一下。”
声音里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急切劲儿。
屋里,王卫国手里的菜刀刚架在羊肚上,听见动静,眉头一皱。
他把刀往旁边二姐手上一塞,抬脚就往外走。
身后,小丫头片子像只尾巴狗似的,屁颠屁颠地跟着凑热闹。
推开院门,好家伙。
一大爷、三大爷,还有那个五大三粗的傻柱,正围着他那辆宝贝三轮车转悠。
目光贪婪,手指头还不安分地在那车座上蹭来蹭去。
王卫国没急着说话,双臂抱胸,倚着门框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。
“哟,一大爷,神神秘秘的,找我何事?”
易中海被这语气噎了一下,随即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。
“卫国啊,东旭今天出院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飘忽,“他那身子骨弱,回家不方便。
你车正好闲着,帮个忙,骑过去接他回来。”
“都是院里住的兄弟,搭把手的事儿。”
一旁的傻柱立马接茬,脸上挂着自以为正义凛然的笑。
“就是,反正你放着也是落灰。”
王卫国心里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