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走了一步,衣摆擦过地板,沙沙作响。
这声音在大厅里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“是有人,用阴毒手法,长期在暗中侵蚀老爷子的五脏根基。寿宴前,更被催动,一下子爆发,差点就油尽灯枯。”
“哗——!”
满屋子的人终于忍不住了,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无数道目光在韦德望难看的脸上,和喘着气的老爷子身上来回扫,最后全落在了那个语出惊人的年轻人身上。
韦老爷子刚缓过来的脸色,瞬间又白了,手捂着胸口,眼里全是愤怒和后怕。
韦德望脸色大变,急忙说:“刘神医!这话……可不能乱说!家父年事已高,旧疾复发,哪来的暗算?”他说着,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赤阳道人,带着点慌乱。
刘海华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死在赤阳道人身上,像鹰盯着蛇。
“寿宴上,人多眼杂,各种宝贝药材的气息混在一起,本来能拖延一阵子。”刘海华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但刚才老爷子发病,我施针逼煞的时候,发现那股阴煞之气异常活跃,反扑的势头,比自然爆发猛得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直刺赤阳道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:“就像……被某种更强的同源力量,从外面引动了。而那个源头……”
他微微侧头,视线扫过赤阳道人刚才站的位置,语气陡然变得锐利:
“就是这位道长,探查老爷子脉息的时候。”
“轰!”
这话跟炸雷一样。
所有人的视线“唰”地一下,全钉在了赤阳道人身上。
赤阳道人脸上仙风道骨的面具,终于裂了。
他眉头一皱,拂尘往胳膊上一搭,右手竖在胸前,做了个道家的手势,声音却带上了一层火气,还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开,让离他近的几个宾客莫名觉得心慌头晕。
“无稽之谈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“贫道乃青木宗使者,下山贺寿,顺便济世度人!怎么会干这种龌龊事?你这游方郎中,学了点三脚猫的医术,就敢在这哗众取宠,诬陷同道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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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扭头看向韦德望,语气变得痛心疾首:“韦居士,贫道一片赤诚!这年轻人救了老爷子是有功,但这么血口喷人,坏我仙道清誉,其心可诛!他是不是……另有所图?”
韦德望被他这么一说,更慌了,额头直冒冷汗,连忙打圆场,声音都哆嗦了:“道长息怒!息怒!刘神医……刘神医也是关心家父,一时情急!这其中定有误会!赤阳道长乃青木宗高人,我韦家敬重还来不及呢!刘神医,快,快向道长赔个不是,这事就算了……”
宾客们也面面相觑,一些人已经被青木宗的名头和赤阳道人的“正气”唬住,开始怀疑刘海华是不是胡说八道;另一些人则眼神闪烁,觉得赤阳道人那股无形的压力,不太像什么“仙家正法”。
赤阳道人见韦德望服软,眼里的厉色淡了些,但阴冷更甚。
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计划被这个野小子搅了一大半。
但任务……必须完成。
韦老爷子今天死不了,但至少,不能再让他开口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