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顺着他们伸手的方向看过去,看不见什么,只有更深的黑。
“别停。”疤脸在前面说。
林凡迈开步子,继续走。
那些绿光越来越亮。洞壁上的人越来越多。到后来,已经不是画了,是刻的。深深浅浅的刻痕,刻在石头上,刻得密密麻麻,像很多虫子在爬。
林凡忽然看见一个人,那个人不是刻的,是真的。一个人靠在洞壁上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他的衣服已经烂了,烂成一条一条的,挂在身上。他的两只手垂在地上,手指头弯曲着,像鸡爪子。
林凡停住脚步,那个人动了动,慢慢的,一点一点的,把头抬起来。林凡看见了那张脸,没有眼睛,两个黑洞,没有鼻子,两个小洞,没有嘴唇,两排牙,白森森的,露在外面。
那张脸对着林凡,对着很久。
然后那张嘴动了动,“你来了。”声音很轻,很细,像风,像烟,像什么东西飘在空中。
林凡往后退了一步,那张脸又动了动,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林凡的声音在喉咙里堵着,发不出来。
疤脸从前面走回来,看了看那张脸,皱了皱眉。
“死的?”他问。
那张脸转过头,对着他。
“活的。”那张脸说。
疤脸愣了一下,手按在刀把上。
那张脸望着他,望着那两个黑洞。
“你的刀杀不死我。”那张脸说,“谁都杀不死我。”
疤脸的脸白了白。
阿蘅走上来,站到林凡前面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,抓了一把盐。
那张脸望着她,望着那两个黑洞。
“没用的。”那张脸说,“你的盐浸的是黑狗血。黑狗血只能杀那些低等的东西。杀不了我。”
阿蘅的手顿了顿,那张脸又转向林凡,“你是来关门的?”那张脸问。
林凡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那张脸点了点头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它说,“那你知不知道,那扇门是你打开的?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我打开的?”
“你。”那张脸说,“你三岁的时候。你用手推开了那扇门。”
林凡想起那个梦。
那扇门。
那双眼睛。
淡金色的,竖着的。
它说,我是你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他说。
那张脸望着他,望着那两个黑洞。
“你不记得的事情多了。”它说,“你不记得你从哪儿来。你不记得你爹妈是谁。你不记得你那个师父是怎么死的。”
林凡的脸白了。
“我师父……”
“他替你死的。”那张脸说,“本来该死的是你。他替你死了。”
林凡的腿软了。
他靠在洞壁上,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那张脸没有回答。
它慢慢站起来。
林凡这才看见,它没有腿,下半身是空的。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像一根棍子插在地上,上面戳着一个人。
它往林凡这边飘了一步。
银狼扑上去,一口咬在它身上。
但它没有肉。
银狼咬了个空,从它身体里穿过去,摔在地上。
它低头看了看银狼。
“有意思。”它说,“这条狼是从哪儿来的?”
没人回答。
它又抬起头,望着林凡。
“你往里走。”它说,“走到最里面。那扇门在那儿。你关上它。”
林凡望着它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它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