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势已无大碍,林凡不再耽搁。他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,收起阵法,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,朝着东南方,影月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数日后,林凡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澜沧江支流“白沧河”畔。宽阔的江面水汽蒸腾,往来船只如梭,既有凡俗商船,也有灵光闪烁的修真楼船。沿河上行百里,一片依山傍水、笼罩在淡淡云雾中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,正是影月坊市。
比起“泥螺巷”,影月坊市规模大了数倍,规划也相对整齐。外围有简单的防御阵法,入口处有修士值守,需要缴纳少量灵石方可进入。坊市内街道纵横,店铺林立,客栈、酒肆、拍卖行、各类材料丹药法器店铺一应俱全,人流如织,喧闹非凡。其中修士修为参差不齐,从练气到筑基随处可见,甚至偶尔能感受到金丹修士隐晦扫过的神念。
林凡缴纳灵石入内,并未四处闲逛,而是径直按照令牌提示,寻找“丙辰巷”。
坊市布局复杂,小巷纵横。费了一番功夫,林凡才在坊市相对偏僻的西北角,找到了一条狭窄、阴暗的巷子——丙辰巷。巷子深处,果然有一家店面狭窄、招牌陈旧、几乎被阴影完全笼罩的店铺,门楣上挂着一块乌黑的木匾,上书“黑石当铺”四个古篆字,字迹斑驳,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冷清。
此刻尚未到子时,当铺大门紧闭,窗板也合着,毫无生气。
林凡没有靠近,只是在远处找了个不起眼的茶馆二楼,要了壶灵茶,静静观察。直到天色彻底黑透,坊市中亮起各色灯火,喧嚣渐息,他才结账离开,悄然来到丙辰巷附近。
子时将近,坊市大部分区域已经安静下来,唯有某些特殊场所依旧灯火通明。丙辰巷更是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远处零星灯火投来微弱的光。
林凡收敛所有气息,如同幽灵般融入巷口的阴影中,耐心等待。
梆!梆!梆!
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子时三刻到了。
几乎在更声落下的瞬间,那家“黑石当铺”紧闭的门板上,一道细微的缝隙无声滑开,露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林凡不再犹豫,从阴影中走出,几步来到当铺门前,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门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一些,但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柜台后点着一盏造型古旧的青铜油灯,灯焰如豆,勉强照亮柜台前一小片区域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、灰尘、以及一种淡淡的、类似檀香又带着霉味的奇异气息。
柜台后,坐着一个身形佝偻、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的老者。老者低着头,脸庞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中,只能看到一双干枯如鸡爪、皮肤布满深褐色斑点的双手,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枚色泽暗淡的玉佩。
听到推门声,老者动作未停,只是嘶哑着嗓子,头也不抬地问道:“客官,典当何物?”
林凡走到柜台前,并未取出任何物品,只是平静地说道:“典当一段枯寂的时光。”
老者擦拭玉佩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兜帽阴影下,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、苍白得不似活人的脸庞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眼白浑浊发黄,瞳孔却是一种极深的暗紫色,仿佛两个旋转的微小漩涡,盯着人看时,给人一种心神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。
暗紫色的瞳孔在林凡脸上停留片刻,又扫过他腰间——林凡将黑色令牌悬在腰间显眼处,那漩涡般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枯寂的时光……”老者嘶哑地重复了一句,声音如同破风箱,“那可是最难以估价的东西。客人,请出示信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