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坐下，柳轻烟立在身后。

陈守正把手里的公文搁下：钱署丞说，你要在灵务城租地种药？

种什么？

灵草。

陈守正眉头拧起来：灵草？那不是修仙界的东西吗？凡世的地，种得出来？

种得出来， 林晚说，凡世土肥，只要法子对，长出来的灵草不比修仙界的差。

陈守正靠回椅背，那你说说，种灵草对灵务城有什么好处？

林晚坐直了。

头一条，百姓增收。一万亩药田，得五百户药农。一户管二十亩，一亩一年净赚五两，比种粮食多三倍。一户一年一百两，五百户就是四万两白花花的银子。

陈守正的手指，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
第二条，官府多收税。药田税比农田高两成，一万亩一年最少五千两。这还不算带动的运输、炮制、零工这些零碎。

第三条， 林晚顿了顿，我替灵务城养丹师。凡世人有个头疼脑热、跌打损伤，有丹师管，不用硬扛。真闹了瘟疫灾荒，丹师能救命。

陈守正的眼睛，亮了一下。

但他没松口，沉吟了好一会儿。

林姑娘，你说的这些，听着是好。

但有个事儿，绕不过去。

大人请讲。

仙凡有别， 陈守正说，修仙界的宗门来凡世租地，出了乱子谁管？宗门的人犯了法，按谁的规矩办？

这些都能写进契约里， 林晚说，宗门不碰地方的行政司法，只出技术和收药的渠道。

陈守正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
还有个更要紧的。

灵脉划界。

林晚心里一动，脸上没露：灵脉划界？

陈守正说，早年灵务城周边的灵脉，朝廷是发过划界文书的。哪些地能租给修仙界，哪些不能，文书上写得死。

没有文书，这地我不能批。批了，就是我违规。

那文书……

在灵务署旧档里， 陈守正叹了口气，旧档堆了几十年，我找了半年，没翻着。

他看着林晚，语气很实在：林姑娘，不是我不帮你。没有文书，这地我真批不了。

小主，

书房里静了一瞬。

林晚笑了。

她从怀里，慢慢掏出那卷文书。

城守大人，您找的，是不是这个？

陈守正一愣。

他接过去，翻开第一页，手就抖了。

这…… 这是……

他越翻越急，翻到最后一页，看见那方暗红的旧印，猛地抬头。

灵脉划界文书！青玄山南段！

正是， 林晚说，我找了挺久，机缘巧合下得着的。

陈守正盯着文书，又抬头看林晚，眼神全变了。

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？

半年， 林晚说，大人方才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