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的裂纹横亘在灰白色的高空里，像一道没愈合的伤疤，边缘渗出细密的暗紫色光丝。那些光丝从裂口处向下飘落，落在溪水和石滩上，一触即散，化成极淡的紫烟融进空气里。

燧用身体挡着五个小巨人往后退了十几步，退到石丘壁根下。五个灰白色的小脑袋从她身后探出来，最小的那个了一声，手指攥着她的兽皮裙角攥得更紧了。

沈墨站在石丘洞口仰头望着那道裂纹。面板在视野里急速刷新：泰坦世界边界裂缝持续扩大中。当前开口宽度约三厘米。速率：每五分钟约一毫米。两侧压力差正在导致裂缝自发延伸。

它会自己继续裂？沈墨问。

是的。除非裂缝两端压力被主动调节平衡。目前宿主世界屏障侧仍承受来自泰坦世界的单向压力，同时泰坦世界自身的边界也在受到反作用力。裂缝两端如果同时扩大，中间区域将形成一条贯通的双向通道。

双向通道。从沈墨世界直穿到泰坦世界内部，不需要绕门缝，直接从头顶上方开一条路过来。

沈墨正要再问细节，溪滩上忽然从石壁拐角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他转过身，看见那个七米高的疤脸巨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。这一次它没有蹲着，没有躲藏，直接踏进了溪水。热水溅上它的小腿，灰白色石质皮肤表面浮起淡淡的红痕，但它没有减速。

它走到沈墨面前约五步处停下来，低下头，暗灰色的眼睛先看了看沈墨，又抬头看了看天幕上的裂纹。然后它把右手伸到自己胸前，手掌摊开，掌心朝上。

掌心托着的东西很小，在它巨大的手掌里像一粒芝麻。沈墨走近看——是一枚灰白色的骨片，大约指甲盖大，表面光滑，边缘被打磨得圆润。骨片上刻着两条平行的弧线和一条折线，折线末端分了三个叉。和他收到的第二块地图石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
疤脸巨人把骨片往前递了递。

沈墨伸手接过来。骨片落在他掌心的瞬间微微发烫，像刚从人的掌心焐热了取出来。他捏着骨片翻过来看背面——多了一行新的刻痕，三个符号，简短整齐，比之前的文字更粗重，像匆忙间刻上去的。

面板自动解析：第一个符号含义为或。第二个符号含义为或。第三个符号是问号形态——请求确认。

它在说：你看见上面了吗？

沈墨抬头指了指天幕上的裂缝。看见了。

疤脸巨人看了看他指向天空的手指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它的动作幅度很大，点一下头整条颈椎都跟着微微弓起，像一座石塔在风中晃了晃。然后它把那只摊开的右手翻了个面，掌心向下，五根粗壮的手指朝天幕方向伸了伸，又收回来握成拳，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胸口。

面板给出了它的肢体语言翻译：裂缝两边是连着的。我能碰你那边。天也能碰。

燧在石丘根下探出头来喊了一声：神，小的们在抖。

沈墨回头看。五个小巨人缩在燧身边排成一排，最小的那只已经把脸埋进了燧的兽皮裙褶里，只露出灰白色的后脑勺和头顶那道核桃缝。它们怕的不是沈墨也不是疤脸巨人，是天上的那道裂纹。

疤脸巨人也低头看了看那群小家伙。它看了片刻，然后弯腰，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碰了一下最小那个小巨人的头顶。它的手指尖比小巨人整个脑袋还大一圈，但落上去的力道很轻，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。小巨人从燧的裙褶里抬起头来，浅灰色的眼睛眨了眨，发出一个短促的。

疤脸巨人收回手，站直身体重新看向沈墨。它没有再说别的，只是把右手又伸出来了一次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，像在等沈墨放什么东西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