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?
因为你烧完就倒了,然后谁扛你回来?我扛不动。
燧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沈墨那双开了胶又捆了皮绳的帆布鞋,好像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可能是事实,把话咽了回去。
沈墨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,掌心的红印还在,他对着那道裂缝的位置伸出了手。上帝之手发动,三秒计时开始。他的右手从肩膀处消失的瞬间,整个人痛得皱了皱眉,但忍住没吭声。意识被抛向屏障边缘,他看见那条正在形成的紫色就在脚下延伸,边缘泛着潮湿的暗光。
他攥紧拳头,对准桥梁中段最窄的位置,挥拳砸了下去。
啪。
紫色桥梁断了。断面处的紫光碎裂成千万粒碎屑,像被打碎的玻璃幕墙一样溃散开来。地面上的紫色湿地停止了扩张,翻涌的泥土逐渐平复,那只大手连同底下的小臂一起沉入土中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三秒结束。沈墨的右手被抽回原位,他整个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,右手从指尖到手肘剧烈发麻,指头蜷不拢也张不开。燧一把扶住他,掌心热度透过T恤传来,烫得他后背一激灵。
面板上的橙色警报变成了黄色,又变成了白色。裂缝扩张停止了,那条被砸断的残骸像熄灭的炭灰一样在风里消散。
但沈墨盯着面板,看见地图边缘多了一道新的标记。不是裂缝,不是暗红三角,是一条细细的淡紫色虚线,从巨人世界方向蜿蜒而来,另一端落在他世界内的地面上,恰好落在那座还没建完的了望哨塔地基正下方。
虚线标注的文字让他后背发凉——第二桥梁(胚胎期)。已定位目标:哨塔坐标。
墙外面,那个趴在裂缝边的邻居似乎刚刚完成了第一次定位。他试了手,试了桥,现在找到了院子里最显眼的那个地标。
哨塔还没建完,但已经被记住了。
沈墨跪在地上,右手还在发抖,燧抱着他的肩膀把额头抵在他后背上,两人都没说话。远处平原上的猛犸象群发出悠长而低沉的鸣叫,夜风从暗紫色的天边吹过来。
那根淡紫色的虚线纹丝不动,像瞄准镜里画好的十字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