燧往前迈了一步,把火把举高了一些,火光映亮了所有人的脸。她开口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这是我们的神。他带来了火。
石斧部落的人齐刷刷地盯着火把,喉结上下滚动。刀疤男咽了口唾沫,石斧垂了下去,嘴唇翕动了半天,挤出一个字:……火。
沈墨走上前,蹲在那个熄灭的灰烬坑旁边,朝燧招了招手。燧快步过来,把火把递给他。沈墨对着灰烬坑吹了两下,把火把凑过去——枯草和细树枝燃了起来,噼噼啪啪地响,橘色的光重新填满了那个黑色的坑。
石斧部落的人围了过来。
他们看着火重新燃起来,表情从戒备变成了茫然,又从茫然变成了某种类似于终于活过来了的松弛。刀疤男把石斧往地上一扔,蹲在火坑旁边,伸出两只布满老茧的手,慢慢地、小心翼翼地靠近火焰。
烫。他猛地缩回手,咧嘴笑了一下。
燧在沈墨耳边小声说:他们在笑。
沈墨点了点头。他看见那些瘦骨嶙峋的男人围着火蹲下来,把刚才割不动的那块肉架到火上,油脂滴落,刺啦一声,香气四溢。几个小孩从窝棚里探出头来,胆大的一个跑过来,学着大人的样子蹲在火边,伸出黑乎乎的小爪子烤火。
文明度的数字在面板上跳了一下,从0.3%涨到了1.1%。
沈墨刚松了口气,石斧部落的刀疤男忽然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对方比他高半个头,那张旧疤脸凑得很近,沈墨闻到他身上混着兽血和泥土的气味。
然后刀疤男把手按在自己胸口,开口说了一串话。系统翻译:从今天起,石斧部落听您的。您让砍谁,就砍谁。您让生火,就生火。您让活着——他顿了顿,往下说,——就活着。
沈墨看着那双粗糙的手,和手底下那颗跳动着的心脏。
活着就好,他说,声音有点哑,不用砍谁。
燧站在旁边,火光照着她的侧脸,她又笑了,那两颗虎牙露出来,眼睛亮晶晶的。
沈墨转身准备让系统结算任务二的一半进度,然后他脚步定住了。
火坑里新生的火焰正在跳动,每一簇火苗都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尾巴,像某种生物在伸展触角。但其中一簇火苗的方向不对——所有的火都在往上烧,只有那一簇,朝着西北方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