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，白芊也感觉，面前这人尽管肩头将星闪耀，却掩盖不了他渐渐苍老的身形。而今天，他亲自带给自己的这个噩耗，也让他自己憔悴了许多。

项云低声说道：“快了，快了，这一天就快来了。同盟海军的活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，虽然他们缴获了一艘帝国主力舰，但困境也没有丝毫的缓解。我们都清楚力量悬殊，但至少，我们会为了祖国，和家园战斗到最后一刻！”

白芊把屏幕转回来，手指在确认键上悬停一瞬，然后轻轻按下。

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文字：

【第48次模拟测试完成，漂移阈值千分之二点八，确认通过。】

“我的工作，是让他们在跨过那道传送门之后，能在帝国舰队的轨道火力覆盖不到的地方，把坦克直接开到帝国防线的侧翼，至少让同志们的牺牲有意义。”

她把白大褂的袖口往上拉了一点。

“这就是我能做的，如果我们把传送精度提高千分之一，就能少一个士兵被传送到错误坐标，多一个士兵能活着打完这场仗。您说过，您是看着聆蹇长大的，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真正理解他么？那一天，我在云山山顶向他告白，可我还没意识到他的特殊身份，直到我亲自送他去上京空港。彼此的约定虚无缥缈，那一刻，我已经做好了永别的准备。而等新军备体系的初具雏形，我可以接受任何结果，嗯，也包括他已经不在这片星海的任何一个角落。”

白芊再抬起头看着项云，眼眶已然是微微泛红的。

可是白芊的话语没有停顿：“但在那之前，我要替聆蹇守好他的防线。那些还在写遗书的小伙子们，他们需要我手里的东西。超时空传送系统会在预定时间内完成部署。等我把它们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，你再告诉我一次：我们的家园，不会让帝国随意踩碎。”

话说到这，戛然而止。白芊和项云都没有直视对方，愧疚、不安等情绪悄然流行开。两个人分别盯着自己面前的随机一样东西，嘴唇微启，都想说些什么，又都咽了回去。

向云看着头顶那块发着惨白光芒的荧光灯，只是觉得这里真的是无比的压抑。身处地下不见阳光，连空气都呼吸不到新鲜的，而后，也要天天进行着高强度的工作，真不知道白芊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