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不高，但爬起来不轻松。那些人爬了一会儿就开始喘气，有人说要休息，有人说继续，有人说“你们先走，我慢慢来”。

他走在最后面，不喘气，不停。

一个女生回头看他。

“你不累吗？”“不累。”

“你平时锻炼？”

“嗯。”

其实没有。但他就是不会累，想想还挺可怕的。

女生没再问，转回去继续爬。聆蹇默默注视着她，注视着前方，上方，一团团已经远去的、成群结队的人影。他们当中，有的还手牵着手。

聆蹇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人了，他落在了后面。

当聆蹇赶到山顶的时候，太阳正升起来。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，下一秒索性直接闭上了。

心灵能量小心翼翼地放出，那些人站在崖边，看着远方的城市。有人拍照，有人喊，有人坐在石头上喘气。然后他睁开眼睛。

周明看了他一眼，微笑着挥挥手。他几步路走过，站到聆蹇身边，顺着后者刚才的视线，放眼看去。

远处，稍见十二座螺旋形的塔楼，最高的那座四百米，从上京的任何角落都能看见。它们是这座城市的灯塔，是东亚文明的骄傲，是所有年轻人梦想的地方。

东亚科技大学，每年，有超过两百万人申请入学，只有不到一万人能够留下。

他，聆蹇，一个高中选了历史的文科学生来到了这里，甚至没有考什么试。

那么代价呢？

那棵银杏树，那棵比城市的年龄还要大的银杏树就安静地站着。三千年前它就在这里，看着朝代更迭，城市兴衰，看着人类从地面走向地下，又从地下走向太空。

它见过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