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可能?咱们杨家最重体面,盐引送到手边,二爷都不会多看一眼。这些盐货是扬子商行的,暂时在咱们仓库寄存,都是有盐引的官盐,在盐法道衙门备过案的……”
杨十爷的解释乍一听合情合理,却不能深究。
有些地方还是在打擦边球,钻制度的空子。
比如诚远商行有没有存储食盐的资质,又比如这些官盐在杨家商行存储半年以上,本身就是不合规矩。
但和“贩官盐”相比,杨家已经算是守身如玉。
亡命之徒才去贩私盐,有本事的人都在玩高端局——贩官盐,天启年间的盐运制度早就千疮百孔,士绅勋贵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拿到盐引,光明正大的贩官盐。
只是名声不好听,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恰烂钱。
杨涟身为清流领袖,不屑于贩官盐,但是并不影响为友商提供仓储运输的便利,分一杯羹。
“这么多铁器和铁锭……嗯?怎么还有铜钱?”
杨锐又有新发现。
这个年代铁矿很少,大冶铁矿的铁器一直是黄州府出产的拳头产品,直接销售铁锭原材料也不稀奇,不过这一包又一包崭新的铜钱是怎么回事?
“呵呵呵,黄州府最有名的货物,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
杨十爷自问自答,笑道:“不是稻米蓖麻,也不是大冶的铁器,而是这些铜钱……”
大冶铁矿不但是铁矿,还有丰富的铜资源,在大家一起薅羊毛的时代精神的感召下,涌现出很多铸私钱的工场作坊,就连直属户部的湖广铸钱局,完成朝廷安排的铸币计划后,也在偷偷的铸私钱。
而且质量更好,含铜量更高,比官钱更受欢迎。
然后形成正向循环,更多的工场作坊开张,所铸的私钱畅销两京十三省,湖广本省的官绅勋贵都把大冶私钱当成摇钱树,当成经济支柱,对其爱护有加。
“贩私钱好像和贩私盐差不多啊,不会影响二爷的名声么?”
杨锐觉得这是一条很好的赚钱路子,只怕杨涟挂掉以后,再没人带杨家一起玩。
“贩私盐是与国争利,贩私钱却是与国有利,与民有利,与己有利,怎会影响二爷的名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