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,又过了一月。
天盛王朝第二次科举,如期举行。
这一次,天下寒门学子看到了科举的公平,看到了出头的希望,报名人数暴涨,足足五万余人,挤满了整个天盛京。
萧何身为科举主官,忙得脚不沾地面,吃住都在贡院,可即便如此,他对世家阴谋的调查,也从未有半分停歇。
线索越来越多,链条越来越清晰。
从李维,牵出张诚;
从张诚,牵出王温;
从王温,牵出赵山;
而所有这些人,最终全部指向一个人——
吏部尚书,韩忠!
三朝元老,世家之首,韩忠。
当萧何把最终的调查结果,摆在秦阳面前时,这位一向沉稳的丞相,也忍不住脸色发白,双手微颤。
他知道,这事闹大了。
牵扯到吏部尚书,牵扯到三朝元老,牵扯到整个京城世家集团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案,而是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谋逆大案!
乾西五所,一片死寂。
秦阳坐在案前,看着那份写满名字的卷宗,久久没有说话。
韩忠。
这个名字,他太熟悉了。
当初他登基之初,立足未稳,是韩忠第一个上表效忠;
是他亲手提拔韩忠为吏部尚书,执掌天下官员任免大权;
是韩忠,在朝堂上屡屡表现出“支持新政”的姿态,骗取了他的信任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忠心耿耿的三朝元老,竟然是暗中破坏新法、勾结叛逆、图谋弑君的幕后主使!
郭嘉站在一旁,神色凝重,轻声开口:“陛下,韩忠根深蒂固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朝堂之上,半数官员都与他有牵连。若是贸然动他,必定引发朝堂大地震,世家抱团反抗,新法全面受阻,甚至可能引发兵变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秦阳缓缓抬起头,目光深邃地看向郭嘉,语气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奉孝,事到如今,朕没有退路。你足智多谋,必有破局之策。说吧,朕该怎么办?”
郭嘉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躬身道:“陛下,臣有一计,可不动声色,瓦解世家联盟,引幕后黑手全部现身,一网打尽!”
秦阳眼神一亮:“快讲!”
“分化瓦解,敲山震虎,引蛇出洞。”郭嘉一字一句,道出计策核心,“韩忠不是一个人,他身后是整个世家集团。这些人看似抱团,实则各怀鬼胎,他们跟着韩忠,只是为了利益。一旦利益受损,他们立刻就会离心离德,自相残杀。”
“咱们不必直接动韩忠,而是先拿李维、张诚这些小角色开刀,革职查办,严惩不贷。如此一来,既能震慑其他世家,又能逼迫韩忠狗急跳墙,提前发动阴谋。”
“等他彻底暴露,等他勾结的叛军出兵,等所有阴谋摆在明面上,咱们再以雷霆之势,一举剿灭叛军,清算世家,诛杀韩忠!到那时,名正言顺,师出有名,无人敢反,无人敢怨!”
秦阳听完,猛地一拍案几,放声大笑:“妙!奉孝此计,堪称神来之笔!就按你说的办!先动小的,逼大的跳出来!朕倒要看看,韩忠这条大鱼,能藏到什么时候!”
三日后,一道明黄色的圣旨,从皇宫传出,响彻整个京城。
“礼部郎中李维,身为朝廷命官,暗中指使属下,贪污青苗贷银两,破坏新法施行,祸乱地方,鱼肉百姓,罪证确凿。着即革职查办,锁拿入狱,交由三司会审!”
圣旨一出,朝野震动!
李维被禁军从李府押出来的时候,披头散发,状若疯癫,一路大喊冤枉,叫嚣自己是被陷害的,叫嚣韩忠会救他。
可没有一个人理他。
禁军铁面无私,直接将他扔进了天牢,等候发落。
紧接着,第二道、第三道圣旨接连下达——
涉案的张诚、王温等七名世家官员,全部被革职查办,锁拿入狱!
一时间,整个朝堂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。
所有世家官员,都惶惶不可终日,天天往韩府跑,挤在韩忠的书房里,七嘴八舌地哀求,哭天抢地。
“韩大人!救命啊!那小皇帝要对咱们动手了!”
“李维他们都被抓了,下一个就是咱们啊!”
“韩大人,快想办法啊!再不动手,咱们全都要完蛋了!”
韩忠坐在主位上,听着众人的哀嚎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,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书房冻结。
“够了!”
他猛地一声怒喝,所有人瞬间闭嘴,噤若寒蝉。
韩忠站起身,目光如刀,扫过众人,冷声道:“慌什么?那小皇帝只敢动几个小喽啰,根本不敢动我!他没有证据!他怕引发朝堂动荡!这只是他的试探,是他的敲山震虎!”
张诚颤抖着问道:“韩大人,那……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继续等吗?”
“等?”韩忠冷笑一声,眼中爆发出滔天杀意,“再等,咱们全都要成为阶下囚!他不让咱们活,咱们就先让他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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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大步走到窗前,望着皇宫的方向,咬牙切齿地下令:“立刻派人,八百里加急,联络北境夏侯武!告诉他,时机已到,即刻出兵,挥师南下!里应外合,诛杀秦阳!”
“是!”
阴谋,彻底引爆。
三天后,北境八百里加急战报,送入京城皇宫。
急报之上,字字惊心:
“大康余孽夏侯武,率三千残兵,从黑风山杀出,攻陷北境两县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现正兵临第三县城下,请求朝廷速速派兵驰援!”
乾西五所内。
秦阳拿着这份急报,看完之后,缓缓放下,脸上没有半分惊慌,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“来了。”
郭嘉站在一旁,轻轻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睿智:“是啊,终于来了。鱼饵已经下水,大鱼,也该咬钩了。”
秦阳站起身,大步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型疆域地图前,目光落在北境的位置,眼神深邃如渊。
他头也不回,沉声问道:“岳飞与白起,现在身在何处?”
郭嘉躬身回道:“回陛下,岳将军正在京郊操练新军,白将军驻守虎牢关,掌控天盛西线咽喉。”
秦阳手指轻点地图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威严:“传朕旨意,命白起,率领三千精锐禁军,即刻北上,迎战夏侯武。”
郭嘉一愣,脸上露出疑惑:“陛下,夏侯武只有三千残兵,皆是乌合之众,白将军麾下虎狼之师,三千对三千,是不是……太过谨慎了?”
秦阳缓缓转头,看向郭嘉,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:“朕不是让白起去打仗的。”
郭嘉眼睛猛地一亮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白起是钩,夏侯武是饵。”秦阳目光锐利,望向京城深处,“这盘棋,夏侯武只是开胃小菜,真正的大鱼,还藏在京城,藏在朕的眼皮底下,伺机而动。”
“白起此去,不是剿灭叛军,而是钓鱼。”
“钓出韩忠背后所有的世家势力,钓出所有潜伏的阴谋分子,钓出这场谋逆大案的全部真相!”
风,从窗外吹入,卷起地图的一角。
一场帝王与世家的终极对决,一场明与暗的生死博弈,正式拉开帷幕。
【第二十三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