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今日起,你为第三队正队长!”
“谢将军!”
“李石头!”
“末将在!”
沉默寡言的李石头走出队伍,他身材中等,面容普通,却有一双锐利的眼睛,那是猎户特有的眼睛,透着一股狠劲。
“从今日起,你为第四队正队长!”
“谢将军!”
四人出列,单膝跪地,接受岳飞的任命。这四个人,都是岳飞这四天来,暗中观察的结果。陈大牛身强体壮,勇猛过人,能以身作则;王二狗身形瘦小,却灵活敏捷,跑起来比谁都快,心思也细腻;张铁柱力大无穷,性格沉稳,能稳住队伍;李石头沉默寡言,却是个猎户出身,射箭准得吓人,出手狠辣,适合冲锋陷阵。
这四个人,是这批囚徒里,最有潜质,也最适合当队长的人。
岳飞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人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,沉声道:“起来吧!”
“是!”
四人齐声应道,站起身,回到各自的队伍前方,身姿挺拔,目光坚定。
“接下来,推选副队长。”岳飞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每队士卒,每人一票,推选你们最服的人,得票最多者,为副队长。限时一刻钟,开始!”
话音落下,四队士卒立刻开始低声讨论起来,校场上顿时变得热闹起来,却又不失秩序。每个人都在认真思考,推选自己心中最适合的副队长,因为他们知道,副队长,是为他们着想的人,是能在训练中帮他们,在困难中扶他们的人。
一刻钟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各队的临时代表,纷纷走到点将台前,将推选的结果,报告给岳飞。
岳飞听完,点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,公布了结果:“第一队副队长,赵狗儿!第二队副队长,刘二!第三队副队长,周大!第四队副队长,柳娘!”
话音落下,众人纷纷侧目,尤其是听到第四队副队长是柳娘时,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柳娘,是这四百四十人中,唯一的一个女人。
她三十来岁,生得粗壮结实,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壮实几分,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,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,狰狞可怖,让人不敢直视。据说,她的丈夫原本是禁军的一个小卒,因为不肯依附摄政王,被上官陷害,活活打死。柳娘得知后,拿着一把菜刀,冲进上官的府邸,想要为丈夫报仇,却因人单力薄,被抓了起来,当成疯子,扔进了西京大牢。
在牢里,她从不与人交谈,总是独自一人缩在角落,眼神冰冷,像一头受伤的母狼,谁也不敢惹她。训练的这几天,她也总是沉默寡言,只是埋头训练,跑得比男人还快,练得比男人还狠,身上的伤口,一道叠着一道,却从未喊过一声疼。
第四队的人,为什么会推选一个女人当副队长?
不少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。
只有第四队的士卒,知道答案。
这几天的训练,柳娘虽然沉默寡言,却心善。她看到有士卒受伤,便会拿出自己偷偷攒的破布和草药,帮他们包扎伤口;她看到有士卒跑不动,便会放慢脚步,在一旁扶着他们;她看到有士卒吃不饱,便会把自己的那份饭,分一部分给他们。她的力气大,敢拼命,训练刻苦,对弟兄们好,这样的人,当副队长,第四队的士卒,心服口服。
岳飞的目光,落在柳娘身上,她站在第四队的队伍中,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,只是听到自己的名字时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岳飞走到柳娘面前,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伤疤上,又落在她那双布满厚茧的手上,沉默片刻,开口问道:“你以前,学过医术?”
柳娘摇摇头,声音沙哑,却很平静:“没有。我男人是兵卒,常年打仗,身上总有伤,都是我给他包扎。包的次数多了,就会了。”
岳飞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但他的心里,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,记住了这个脸上带疤、沉默寡言却心善的女人。
一支队伍,不仅需要勇猛的战士,也需要这样心善、能凝聚人心的人。
副队长推选完毕,正副队长各司其职,背嵬军的框架,初步形成。四百四十人,有了统领,有了方向,训练的热情,更加高涨。
第六日
城西校场,迎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的日子。
今天的校场上,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兵器,不是那些磨尖的木棍,而是真正的铁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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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场中央,摆放着四百四十把铁刀,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上。这些铁刀,大多是旧刀,有的刃口卷了边,有的刀身生了锈,有的刀柄断了,被重新缠上了粗麻,还有的,甚至缺了一个角。但它们终究是铁刀,是开了刃的铁刀,是能砍人、能杀敌、能保命的铁刀。
这是岳飞动用了自己召唤而来的微薄气运,又从皇宫的武库中,翻找出来的旧刀。武库被摄政王把持,好的兵器早已被他搬走,剩下的,只有这些被废弃的旧刀。但即便如此,也足以让四百四十名士卒,激动不已。
岳飞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下面那些眼睛发亮的士卒,看着他们望着铁刀时,眼中的渴望与激动,沉声道:“从今天起,你们可以摸刀了。可以拿起真正的兵器,进行训练了。”
话音落下,校场上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,压抑了数日的情绪,在此刻彻底爆发。
但岳飞的脸色,却依旧严肃,他抬手,示意众人安静,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沉重,一丝威严:“但本将要告诉你们,刀,是凶器,是杀人的利器,也是你们保命的家伙。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,不是如何砍人,不是如何杀敌,而是——握紧它,别让它脱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一字一句道:“战场上,刀在人在,刀亡人亡。刀,就是你们的第二条命!握紧你的刀,才能保住你的命,才能保护你的弟兄,才能为陛下,为天盛,杀出一条生路!”
“诺!”
四百四十人齐声高呼,声音洪亮,震彻云霄,眼中的激动,渐渐被坚定取代。
“领刀!”
随着岳飞的一声令下,四百四十人排着整齐的队伍,依次上前,领取属于自己的铁刀。
陈大牛走到铁刀前,弯腰,拿起一把铁刀。这把刀,刀身锈迹斑斑,刃口卷了边,刀柄被粗麻缠了又缠,掂在手里,却有一股沉甸甸的感觉。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刀。
他当了十年兵,打过无数次仗,杀过无数个敌人,却从未真正拥有过一把属于自己的刀。每次打仗,都是上官临时发刀,打完仗,再收回去。若是丢了刀,便是军法处置,轻则杖责,重则砍头。
而现在,岳飞说,从今天起,这把刀,就是他的。哪怕以后换了更好的刀,这把刀,也永远是他的,可以带回家,可以传给子孙。
陈大牛握着刀,眼眶微微泛红。他用粗糙的手掌,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刀身的锈迹,仿佛在擦拭着自己的荣耀,擦拭着自己的希望。
四百四十人,每人都领到了一把属于自己的铁刀。有的人激动得手都在抖,小心翼翼地握着刀,生怕摔了;有的人把刀翻来覆去地看,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;有的人则挥舞着刀,试了试手感,眼中闪过一丝狠劲。
岳飞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有了兵器,这些人,才算是真正的战士。
“从今日起,这把刀就是你们的命!”岳飞的声音,再次在校园上响起,“刀在人在,刀亡人亡!记住你们今天的心情,记住这把刀的重量,带着它,刻苦训练,将来上了战场,用它杀敌,用它保命,用它守护你们想守护的一切!”
“刀在人在,刀亡人亡!”
四百四十人齐声高呼,声音震彻云霄,手中的铁刀,在晨光中,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第七日
城西校场的地面,第一次染上了鲜血。
不是敌人的血,是背嵬军自己人的血。
从今天开始,背嵬军的训练,进入了实战对练阶段。
岳飞定下了严苛的规矩:对练双方,真刀真枪,不许留手,不许放水,但有两条铁律,一是不许刺要害,二是不许下死手。比试的规则很简单,谁先流血,谁就算输;谁输了,谁晚上就没有饭吃。
这个规矩,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。真刀真枪,意味着随时可能受伤,意味着随时可能流血;而输了就没饭吃,更是断了所有人的退路。
没有人想挨饿,没有人想认输,更没有人想在自己的弟兄面前,丢了面子。
一开始,大家还畏手畏脚,彼此都是一起训练了数日的弟兄,低头不见抬头见,谁也不想伤了谁,出手时总是留着三分力,不敢真的下手。
但很快,有人就打破了这份平静。
陈大牛的第一个对手,是一个叫孙麻子的老兵。孙麻子年近四十,当过十几年的兵,打过仗,杀过人,下手狠辣,经验丰富。他早就看陈大牛不顺眼了,凭什么陈大牛能当队长,而他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士卒?他要证明,自己比陈大牛更强,更适合当队长。
比试一开始,孙麻子便率先出手,没有丝毫犹豫,铁刀带着风声,直劈陈大牛的肩膀。陈大牛连忙举刀格挡,“哐当”一声,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,两人的手臂都震得发麻。
孙麻子下手极狠,招招直奔陈大牛的非要害部位,刀风凌厉,步步紧逼。陈大牛虽然身强体壮,却不如孙麻子经验丰富,渐渐落入了下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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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回合下来,孙麻子抓住一个空隙,铁刀一削,避开陈大牛的格挡,刀刃擦着陈大牛的手臂划过,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染红了陈大牛的粗麻布衣。
“你输了。”孙麻子收刀,冷冷地看着陈大牛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陈大牛低头,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,鲜血顺着手指滑落,滴在地上,染红了校场的泥土。他输了,输给了孙麻子,不仅丢了面子,还失去了今晚的饭食。
他站在一旁,看着其他的士卒进行对练,看着他们挥舞着铁刀,看着有人受伤,有人获胜,心里憋屈得要命,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,喘不过气来。
晚上,营房里,其他的士卒都在吃着热腾腾的饭菜,香气飘满了整个营房。陈大牛和另外几个输了比试的士卒,饿着肚子,站在营房的角落,看着其他人吃饭,喉咙滚动,肚子咕咕直叫,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讨要。
岳将军的规矩,无人敢违。
陈大牛咬着牙,一言不发,只是用破布,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,鲜血透过破布,渗了出来,火辣辣的疼。但他的心里,比伤口更疼,比肚子更饿。
他不甘心,他不想输,更不想在自己的弟兄面前,丢了队长的脸面。
第二天,天刚亮,陈大牛便第一个冲到了校场中央,指着孙麻子,大声道:“孙麻子,我跟你再比一场!”
孙麻子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:“怎么?输了还不服气?想再挨一刀?”
“少废话!敢不敢比?”陈大牛眼中闪过一丝狠劲,握着铁刀的手,攥得发白。
“有何不敢?”孙麻子放下手中的早饭,站起身,走到陈大牛面前,“今天,我还让你输得心服口服!”
两人再次站到了对练场上,周围的士卒纷纷围了过来,目光落在两人身上,议论纷纷。
比试开始,陈大牛率先出手,铁刀带着一股狠劲,直劈孙麻子的胸口。这一次,他没有留手,也没有胆怯,眼中只有坚定,只有不服输的韧劲。
他记住了昨天的教训,记住了孙麻子的招式,避开了孙麻子的狠辣,以力破巧,步步为营。他的力气,比孙麻子大得多,每一刀劈出,都带着千钧之力,孙麻子渐渐有些招架不住。
几个回合下来,陈大牛抓住一个空隙,左手一拳,打在孙麻子的腹部,孙麻子吃痛,身形一顿,陈大牛趁机抬脚,狠狠踹在孙麻子的胸口,将他踹翻在地。
孙麻子摔倒在地,铁刀脱手而出。陈大牛快步上前,骑在孙麻子身上,手中的铁刀背,死死抵着孙麻子的脖子,目光冰冷,一字一句道:“你输了。”
周围的士卒,瞬间爆发出一片欢呼声。
岳飞走了过来,看着陈大牛手臂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,又看了看被压在地上的孙麻子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缓缓开口:“有进步。知道总结教训,知道迎难而上,不愧是本将选的队长。今晚,你可以吃饭了。”
陈大牛闻言,松开手,从孙麻子身上站起来,咧嘴笑了。笑容里,带着血,带着汗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。
他赢了,他终于赢了。
这一次,他不仅赢了比试,赢了饭食,更赢回了自己的脸面,赢回了作为队长的尊严。
第八日
城西校场,第一次出现了阵法的雏形。
岳飞教给背嵬军的,是最简单的方阵,也是最实用、最基础的阵法。前排士卒持刀,直面敌人,后排士卒准备,随时支援,所有士卒,必须听从号令,同进同退,生死与共。
“第一排,举刀!”
岳飞站在点将台上,手中拿着令旗,大声号令。
“唰!”
第一排的士卒,齐齐举起手中的铁刀,刀身泛着冷光,整齐划一,没有一个人出错。
“第二排,准备!”
“诺!”
第二排的士卒,握紧手中的铁刀,身体微微前倾,做好了冲锋的准备。
“前进!”
岳飞手中的令旗一挥,大声喝道。
四百四十人,列成四排,迈着整齐的步伐,一步步向前移动,脚步声沉稳,整齐划一,像一块铁板,向前推进。
“停!”
“左转!”
“右转!”
“前进!”
“后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