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池周围站着十几名玄冥宗弟子，都穿着统一的制式黑袍，腰间悬着弯刀或短剑，脸上蒙着黑巾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他们正忙碌地添加药材、调整火候。有人在往丹炉中投入大把大把的灵草，那些灵草有李灵风在药王谷见过的血线草，也有他不认识的七八种暗色药材。

有人在用一根长长的铜棍搅动丹炉中的药液，每搅一下炉身上的人脸就会集体抽搐一下。

有人在检查连接尸体和丹炉的透明管道，将那些已经停止流动的管子拔下来，换到另一具尸体上。

还有两个人在血池边拖着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，尸体的脚跟在石板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血痕。

谷中山风穿过岩壁上的孔洞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，和脑海中那些无声的哀嚎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一声是风，哪一声是魂。

“带路”的三名修士快步穿过忙碌的人群，径直走向血池对面一块凸出的岩石平台。

那块平台高出地面约三尺，形似一个天然的指挥台，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血池和丹炉的运作情况。平台上站着一个黑袍老者。

那老者背对着众人，正低头看着手中一卷兽皮卷轴，卷轴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的符文。

他的身形不高，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钉入岩石的铁钉，沉稳而不可撼动。

他周身的空气和其他地方不一样，以他为圆心的三尺之内，空气在微微扭曲，光线在偏折，不是因为温度，而是因为那股浓烈到了极点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内不断地向外渗透，将正常的光线和气流都推开了。

“九长老，新一批‘药引’已经带到。”

山羊胡子在平台下方三步处停下，双手抱拳，腰弯得极深。

他身后的矮胖汉子和高瘦汉子也跟着行礼，三人的姿势整齐划一，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。

山羊胡子的声音比在城里时低了至少两个调门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，不，应该说是恐惧。

他说完那句话后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嘴唇微微发白。

老者转过身。

那是一张让人看过一眼就永远不会忘记的脸。

不是因为丑陋，而是因为它在丑陋之外还有一种让人本能想要移开目光的东西。

那张脸上布满了疤痕，不是刀剑的疤痕，而是某种腐蚀性剧毒留下的痕迹。

疤痕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颌，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右颈窝，整张脸的皮肤像是被火烧过又被酸液泡过，愈合后形成了层层叠叠的疙瘩和褶皱，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。

在疤痕的缝隙中，露出两只赤红的眼睛，那眼白完全是血红色的，瞳孔是竖着的，像是某种冷血爬虫的眼睛。

他转过来的时候，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被那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尾骨窜上来。

他的指甲乌黑修长，每一片指甲都有两寸来长，微微弯曲，尖端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