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旧港·宣慰司立(2)

郑和站在台上,蟒袍在晨光里发亮。台下百姓跪地,黑压压一片。远处宝船桅杆上的“郑”字旗猎猎作响。

码头上,大明的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。旗面上的“郑”字是金线绣的,在阳光下泛着暗暗的光——那是郑和下西洋的旗,也是大明的海门旗。旗在,海门就在。

郑和站在高台上,穿着一件蟒袍,石青色的底子上绣着金色的蟒纹,在晨光里闪闪发光。他的手里捧着诏书,明黄色的绢帛,上面用朱笔写着字。王景弘站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里面是宣慰司的印信。

王景弘的手在锦盒上轻轻敲了一下——不是紧张,是在数。数自己还能活多久。他的灯笼还锁在舱房柜子里,灯座上的“王”字被红漆盖住,红漆还没干透。等旧港事了,他该回水牢了。刘若愚给他的砒霜,已经走到胸口了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林远从云南回来。但他知道——他必须活到那一天。
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旧港远在西洋,为海道要冲。特设宣慰司,以掌一方之治。赐印信,授官职,以固海疆。钦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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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和念完诏书,把锦盒打开。里面是一方印,铜的,上面刻着“大明旧港宣慰司之印”九个字。印钮上刻着一只狮子,张嘴,瞪眼,威风凛凛。

“陈祖义,接印。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郑和抬起头,看着台下。“陈祖义呢?”

王景弘低声说:“在水牢里。”

郑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带他来。”

两个锦衣卫转身往水牢跑。码头上安静了。所有人都在等。海风停了。旗也停了。整条船都安静了。

过了一会儿,陈祖义走上来了。

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官袍,补子上绣着一只海鹘,展翅欲飞。头发还是散的——锦衣卫递了梳子,他没有接。他把头发往后拢了一把,用一根旧麻绳扎住。他脸上的伤还没好,嘴角还有一道结了痂的口子,但背挺得很直——不是囚犯被押上堂时那种硬撑的直,是一个人在水牢里想了三年,终于想通了自己是谁,然后从骨头里往外挺的那种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