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旧港·夜袭擒贼(5)

水牢里传来一声闷响——鳄鱼尾巴拍水的声音。三条鳄鱼,养了三年。张荣从暹罗弄来的,喂的是活鸡。它们认得脚步声。林远在水牢门口站了一息,水面上浮起三个气泡。鳄鱼在等。

陈祖义靠在墙上,水没过他的腰,头发散乱,脸上有伤。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像刀锋上的光。他看见林远,笑了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“来了。”

“郑公公让你来问我?”

“嗯。他说,你说出张荣在宫中的同伙,他奏请皇上,减你的罪。”

陈祖义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双握了二十年刀的手,指节已经变形了。他把手伸进水里,捞起那片落叶。叶脉的纹路和他掌纹叠在一起,像一张地图。

“张荣在宫中的同伙,是王景弘。但王景弘不是一个人。他身后还有人。那个人在朝中,官职比他高。我查了三年,查不到。”

林远从怀里掏出那五页纸,递给他。“这是张荣账本上被撕掉的五页。你看看。”

陈祖义接过来,借着微弱的光看。天窗漏下来的月光照在纸页上,把那些字照得像一条条干涸的河床。他的手指在纸上移动,指节发白。

“王景弘……皇上……张荣……”他抬起头,“这五页纸,是证据。但不够。王景弘会说,这是张荣伪造的。”

林远把纸收回来。“那怎么办?”

“找更多的人证。”陈祖义看着他,“张荣在宫中还有三个亲信。一个在司礼监,姓刘——刘若愚。一个在御马监,姓马。一个在尚衣监,姓赵。他们知道王景弘的事。你找到他们,让他们开口。王景弘就完了。”

林远的手指在“刘若愚”三个字上收紧了一寸。又是他。

“陈爷,你撑着。我会找到他们。”

陈祖义笑了。“我撑着。你去找。”

林远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。

“陈爷,你欠郑和的,还了。你欠弟兄们的,也还了。你不欠任何人了。”

陈祖义站在水里,月光从舷窗漏进来,照在他的脸上。他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泪。

“我还欠你爹的。他让我看着他儿子。我没看好。”

林远看着他。“陈爷,你看好了。我还活着。”

他正要离开,陈祖义忽然说:“林远,小心。王景弘的人,还在船上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林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他点了点头,走出水牢。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
九

林远推开沈映月的舱门。

她坐在铺位上,左手拿着绣绷,右手还吊着布条。白绢上多了一个针孔——不是绣花,是刺的。她在他进来之前,把今晚的每一个瞬间都刺进了白绢里。阿虎跪哭的位置、陈祖义折刀的位置、林远用身体撞向刺客的位置——每一个位置都有一个针孔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她没有抬头。

“牙磕破了。”

“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