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。她的手凉,他的手也凉。两只凉的手贴在一起,慢慢变温。
“听见了?”她问。
“听见了。”林远说。“刘若愚。是他。”
沈映月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九
当天晚上,林远去找苏半山。
苏半山的舱房里,茶煮着。破瓦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。药箱放在铺下面,盖子开着,里面的药瓶东倒西歪。
“先生,张荣被判了。秋后问斩。”
苏半山的手停了一下。他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“你今天去大牢了?”
“去了。”
苏半山放下茶碗。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林远沉默了很久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块“刘”字瓷片,放在桌上。
“我父亲,是刘若愚杀的。慢性毒,下了三个月。父亲到死都不知道。”
苏半山的手停在半空。他看着那块瓷片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端起茶碗,一饮而尽。
“林远道来找我看病的时候,我给他把过脉。脉象不对。不是急火攻心,是中毒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没有告诉他。因为告诉他,他就会去告,告了就会死得更快。我给他开了几副药,不是治病的,是扛毒的。他扛了三个月,扛不住了。”
他看着林远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先生,你知道是毒?”
“知道。但我不知道是谁下的。”苏半山看着他,“今天你告诉我了。是刘若愚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月光照在江面上,像一条银色的路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去锡兰。找建文帝的玉玺。然后回南京,找刘若愚。”
苏半山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林远说,“但怕归怕,该做的事还是要做。”
苏半山笑了。“那就是你的规矩。”
他走回来,坐下,给林远倒了一碗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