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茶碗放下,碗底磕在桌上。
“所以,哪一块玉玺更真?”
林远沉默了很久。
“先生说的是玉玺,还是人?”
苏半山没有回答。他把医书翻开,翻到一页,上面画着一味药。“这味药,叫‘龙骨’。埋在土里一万年,挖出来的时候还是骨头。但药铺里的人说——‘龙骨入药,假的比真的多。’为什么?因为真龙骨太老了,一碰就碎。假的,反而能煎出味道来。”
他合上书。
“你去鸡足山,找的不是玉玺。是龙骨。”
林远站起来,把茶碗里的茶喝完。
“先生,龙骨碎了,还能入药吗?”
“能。”苏半山把灯挑亮了一些,“碎了,也是龙骨。”
林远走出舱房,站在甲板上。
月光照在海面上,像一条银色的路。公主站在船头,手里攥着那块红宝石。她看到他,没有回头。
“沈映月答应了。”
“她不是答应。”林远站在她旁边,“她是信。”
公主把宝石贴在胸口。“她绣了三年。从太仓绣到古里。中间那条路,她空着——不是不知道该绣什么。是等我们走完。”
林远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对着月光看。纸背的龙骨粉还在发亮,墨迹已经干了。他把信翻到背面——“你猜,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他把信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他在等我回信。”
“你怎么回?”
“用脚回。”
远处,雾深处,竹竿点水的声音——一下,然后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