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账本攥在手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“我走了二十年,才走到今天。”
他把账本收好,站起来。
“你比你爹狠。你爹只会等。你拿东西来换。但你爹说对了——我不是坏人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,扔给林远。“这是你爹的。他走之前留给我的。让我等你来了,交给你。”
林远接住。冰凉,但握在手心慢慢变温。背面刻着“远道”。第六块。
他拉住公主的手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回头。
“陈爷——我父亲说,你不是坏人。他说对了。”
陈祖义站在院子里,月光照在他脸上。他没说话。只是点了点头。
六
小船在海面上走了一夜。天亮时,满剌加的灯塔出现在海平线上。灯还亮着。
船靠岸,沈映月站在码头上,手里提着灯。她看见林远,笑了。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周世安站在跳板边上。“陈祖义为难你了?”
“没有。他只要了一样东西——账本。”
“你舍得?”
“舍得。我父亲留下账本,不是为了让我留着。是为了让我用它换该换的东西。”
周世安笑了。“你比你父亲狠。”
七
第二天一早,林远去找郑和。
郑和站在船头,看着大海。海面上有一道光。
“来了?”他没有回头。
“来了。”
“陈祖义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他转过身。“你做得对。账本没了,可以再找。人没了,就没了。”
林远从怀里掏出那幅画——真迹,递给郑和。“这是您母亲的画像。真迹。”
郑和接过来,展开。画上的女子,眉目温婉。她的眼睛看着前方,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她——还活着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,发哑。
“活着。在满剌加。三保庙后面的巷子里。她每天晚上点灯,等您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