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世安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路线图,展开。月光从图的背面透过来,那个被涂黑的名字在光中像一条沉在水底的鱼。他指着鸡足山旁边那行指甲刻的小字——“他还活着”。
“这张图,你带走。到了云南,用得上。”
林远接过图。
周世安从腰间抽出那把扇子。他把扇子展开,月光在扇面上流动,那只鹰的翅膀像在扇动。他用手指摸过鹰的眼睛——那里有一个极小的“周”字。蝇头小楷,是周世宁的字迹。
“这把扇子,是我表兄留下的。他等了三年,等一阵能让他飞起来的风。他没等到。你替他把风接住。”
林远接过扇子。他把扇子合上,扇骨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。
周世安转身走出巷子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
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林远站在榕树下,把玉佩收进怀里。六块瓷片、一枚铜钱、一方玉佩、一张拓片、一封信、一把扇子、一张图。七样东西。他把它们全部贴在胸口。凉的变温了。
公主走到他旁边,手按在刀柄上。刀已经完全入鞘了。
“他是好人。”
“他是。”
“但他也会骗人。那个人姓周,但不是周世宁。周世宁已经死了。活着的那个,是另一个姓周的人。周世安在保护那个人。”
林远把扇子展开。月光照在扇面上,那只鹰的翅膀正对着他。他用手指摸过鹰的眼睛——那里有一个极小的“周”字。蝇头小楷,是周世宁的字迹。周世宁在画这只鹰的时候,把自己的姓藏在鹰的瞳孔里。鹰的眼睛看的是风。他等的风,是建文帝的下落。他等了三年。周世安替他等到了。
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公主把刀从腰间抽出来,刀身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“但他还活着。在鸡足山。等你去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