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天机子

三界司空 北鸟空桑 2156 字 1个月前

云墟秘境,云墟宫。

观星台高耸入云,台面上云雾缭绕,脚下便是翻涌的云海,让人分不清自己究竟站在人间还是天上。此刻台上已不再是灰袍老者一人——七八位身着道袍的老者分立三面古镜周围,个个面色沉凝,气氛凝重得像压了一层乌云。

近半年来,壶泽大地怪事迭出。事到如今,已经不是一两个长老能压得住的了,不得不惊动整座云墟宫的高层。

几人正围着三面古镜低声商议。镜子里光影流转,映照着壶泽各地的山川地貌,却始终没什么异常的动静,看得久了,不免有些焦躁。

司空涵东找了几个月了,连根毛都没捞着。一位紫袍老者捋着胡须,眉头拧成了疙瘩,总不能是有人有了和司空涵东一样的绝顶天赋?

不可能。灰袍老者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镜面上,语气笃定,司空涵东所负气运之重,无人能及。

话音未落。

嗡——!

三面古镜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,紧接着,刺目的金光毫无预兆地从镜面中迸发出来,像三团炸开的太阳,瞬间填满了整座观星台。

几位长老纷纷抬手挡住眼睛,饶是修为深厚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一阵眩晕。台面上的云雾被金光冲得四散开来,连脚下的云海都仿佛被照得透亮。

怎么回事?!紫袍老者低喝一声,袖袍一甩,在身前布下一道护体光罩。

此等异象……另一位白须老者眯着眼,勉强透过指缝看向镜面,语气里带着几分震撼,难道有神人降世?

应该不是。灰袍老者最先恢复镇定,他放下遮挡的手,目光紧紧盯着镜面深处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紧,神人降世不会只引动三镜齐鸣,这是……有人成圣了。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

恐怕是壶泽又诞生了逆天的圣人。

这话一出,观星台上短暂地静了一瞬。

逆天圣人。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——上一个配得上这个称呼的人,已经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。如今这等人物再出,整个壶泽的格局怕是都要被搅动。

这壶泽……紫袍老者叹了口气,语气复杂,我云墟宫是越来越管不了了。

一句话,道尽了几分无奈,也道尽了几分不甘。

站在最外侧的一位黑袍老者重重一甩袖袍,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:不管是谁,休想逃出我云墟宫的掌控!

他周身的气息冷厉得像冰,显然是动了真怒。

灰袍老者没有接话,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镜面之上,神色越来越凝重。金光渐渐弱了些,镜面中的景象也慢慢清晰——那是一座巍峨的巨城,巨城蔓延数千里,城墙上符文流转,气势恢宏。

灰袍老者眯了眯眼,缓缓道:看起来像是问天城。

他沉吟片刻,袖子一拂,语气里多了几分决然:

看来老夫得亲自走一趟了。

杜青夏驾着马车走的是官道大路,车速极快,车轮碾过石板路,扬起一路尘土。她心里记挂着龙象城的安危,几乎日夜兼程,除了必要的歇息,半刻也不肯耽搁。几日功夫,便已进入北境地界。

北境的风比南边冷得多,刮在脸上带着细微的沙粒感。道路两旁的植被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黄褐色的岩土,远处山峦起伏,轮廓冷峻。照这个速度,再有几日,便能抵达龙象城了。

至于问天城那日的惊天异象,她离得太远,又只顾着赶路,倒是半点也没瞧见。

这日午后,马车行至一处三岔路口,路边摆着个算卦的摊子。

摊子简陋得很,一张木桌,一只铜签筒,桌后坐着个老头。那人生得着实怪异——瘦骨嶙峋,浑身上下没几两肉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;身着一件赤金道袍,颜色鲜亮得晃眼,与他那副枯瘦的模样极不相称;一头紫发蓬松散乱,眸子却是碧绿色的,白眉斜飞入鬓,颌下却是一丛红色的长髯,五色杂陈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他手里举着一面卦旗,旗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大字:?天下第一卦?。

杜青夏只扫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,心里暗道一声江湖骗子,催动马车就要过去。

谁知那老头眼尖,一眼就瞥见了她,地站起身,隔着老远就拱手笑道:姑娘留步!

杜青夏没理他,只当没听见。

老夫南疆太阴城南宫见,人送外号天机子!老头也不恼,自顾自地报上名号,声音洪亮,震得路边的树叶都簌簌往下掉,我看姑娘周身气度不凡,绝非池中之物,想与姑娘交个朋友,如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