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耳边刮过,自行车车轮滚得飞快。
穿过几条土路,前方出现一个土坯围起来的农家小院。
院门外横着一辆木板车,车把上搭着条破毛巾。
两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左一右靠在门框上,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领头的叫马三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,脚尖在地上一下下点着。
院子里传来女人压抑的哭腔。
“马兄弟,真没骗你。”
“老于就是替街坊凑点婚宴用的鸡蛋粉条,订钱都交了,谁知道货半道上被人截了。”
“那些干货都在单子上写着,我们家绝对没有私下囤货,这可算不上投机倒把。”
于母拉着马三的衣袖,急得连站都站不稳,两条腿直打哆嗦。
甩开那只手,马三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少拿这话糊弄我。”
“收了钱不交货,这叫诈骗。”
“今天拿不出五十斤山核桃和二十斤腊肉,这院子里的东西我全搬走抵债!”
“连这扇破木门我也给你们卸下来当柴火烧!”
自行车一个急刹停在门外,轮胎在黄土上拖出一道深痕。
跳下后座,于莉拨开两人直接冲进屋里。
“爸!”
跟着跨进院子,阎解放目光扫过那两个堵门的汉子,没搭理他们,径直往屋里走。
屋内光线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发霉的怪味。
炕上,于父平躺着,面色灰败,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,嘴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。
只看了一眼,脑海中《青囊医经》的诊断便清晰显现。
这是急火攻心,加上早年留下的隐疾,诱发了急性心脉不畅。
“都出去。”
“把窗户打开透气。”
放下帆布袋,阎解放从里面抽出那个旧铜药匣。
于母愣在原地,眼泪还在脸上挂着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于莉赶紧拉着母亲往后退,顺手把糊着报纸的半扇窗户推开。
外头的新鲜空气涌进来,屋里的憋闷散去不少。
门外,马三听见动静,探着脑袋往里瞅,扯着嗓门怪笑。
“哟,这还装起死来了?”
“我可告诉你们,死人也得还钱!”
“今天就是抬个棺材出来,这货的亏空也得补上!”
于莉气得浑身发抖,眼眶通红,想要冲出去拼命。
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,力道极稳。
转身走到门口,阎解放居高临下看着马三。
“你叫马三对吧。”
“这老头要是今天断了气,派出所第一个抓的就是你。”
“罪名我都替你想好了,暴力催收致人死亡。”
“你要是觉得你那条贱命能扛得住枪子,就继续在这站着喊。”
听到这话,马三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