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册的最后一页没有答案，只有一条被不同笔迹反复描粗的线。

守渊人把册子合上，没有顺着那条线往深处走。他先领三人退回冰渊边缘的公开测量廊，又在入口处挂起一枚白木牌。木牌正面写着今日获准查验的范围，背面列着四个停查条件：冰鸣超过三次、廊壁位移一尺、同行者失去应答、任何一人主动要求中止。

“这里不是通往下一层的门。”守渊人指着长廊尽头两根错开的冰柱，“它只是最容易看出偏差的地方。以前有人把偏差当成捷径，没能回来。”

云千雪将单次观察协议铺在石案上，让江澈和沈清寒重新确认。协议限定在日落前有效，只准测量，不准凿冰、留印或越过红绳。任何一人说停，所有人先退出，再讨论原因。

江澈没有异议。他把地点接口给出的有限环境响应逐项写在空白纸上：风从西北来，温度缓慢下降，冰壁回声间隔稳定。接口能告诉他的只有此刻附近的变化，不能替他判断前方安全，更不能说明旧册为何被整理。

沈清寒在纸角另画了一道剑痕，作为独立记录的起点。“我的判断不并入他的读数。”她对守渊人说，“最后若一致，再互相印证；若不一致，差异也要留下。”

守渊人点头，在两份记录上分别盖了见证印。

测量从第一根冰钉开始。云千雪持绳，沈清寒校直方向，江澈每隔三步报一次风温与回声。守渊人则沿廊壁检查历年刻下的基准线。前二十步没有异常，第二十一处冰钉却在视野里突然靠近，仿佛三步距离被压成了半步。

江澈停住，没有向前试探。

“停查一次。”他说。

四人依约退回上一根冰钉。守渊人敲响铜片，确认所有人都能清楚回答姓名与位置，才允许重新观察。

这一次，他们不看前方，只看脚下的麻绳。麻绳没有缩短，绳结间距也未改变，可它投在右侧冰壁上的影子少了一截。沈清寒以剑鞘贴地，推送一颗刻了横纹的冰珠。冰珠滚过第二十一步后，声音仍按原本节奏远去，影子却提前抵达下一根冰钉。

“不是路变短。”她说，“是光和回声给出的距离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