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北境的第一道关口，不是冰雪宫，也不是万古冰渊，而是一座只有两丈高的木栅。

木栅横在官道上，外层包着冻硬的兽皮，旁边立着霜门驿的冬季告示。告示写明：外来修士须登记来处、预计停留时日与是否携带疫病药材；遇寒潮封路时不得擅闯冰标；不愿登记者可以绕行东侧商道，但不得使用驿站补给。

江澈和沈清寒在栅外停下。

值守的老兵没有因为他们是修士便立即放行。他先收走通关册，隔着木窗核对西域回执，又让两人在等候棚里坐下。棚内已有七名商人，两名猎户，还有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。火盆不算旺，每个人却只取自己那一杯热水。

“要等多久？”江澈问。

“今日负责外来修士核验的人去了北坡。”老兵说，“快则一个时辰，慢则天黑。嫌久可以取回册子走东道。”

“等。”沈清寒道。

她把剑横放在膝上，没有用神识越过栅栏探查。江澈也只让天道接口记录棚外温度与风向，没有读取驿内阵法。这里的规矩未必完美，但在尚未发现它伤害谁以前，他们没有理由绕开。

午后，北坡方向响起三短一长的角声。老兵立刻起身，将木栅后的第二道绳门也扣紧。等候的人群出现骚动，那对夫妇怀里的孩子开始咳嗽，母亲急忙用披风捂住他的脸。

一队白衣女修踏雪而来。她们没有冰雪宫内门常见的银冠，只在左臂系着蓝灰色绳结，衣摆也沾满泥雪。为首女子背着药箱，右手扶着一名冻伤猎户；余下三人抬着简易雪橇，上面堆着折断的冰标。

老兵开门只开了一人宽，先让伤者进去，再核对队伍人数。

“外线巡护？”沈清寒低声问。

旁边的猎户点头：“冰宫设在外面的救援队，不住山门，也管雪道。领头的叫陆遥，听说是云千雪亲自挑的人。”

云千雪这个名字，江澈第一次从北境人口中听见。猎户说她是冰雪宫年轻一代负责外线档案的人，近年常与边镇争论封路时辰。有人说她太信记录，不敬长老；也有人说若没有她坚持多留一刻，前年寒潮里会多死两支商队。

这些都是当地人的评价，不是结论。

陆遥交接完伤者，走进等候棚。她先看了沈清寒的剑，再看江澈递出的北寒回函抄件。

“霜门驿确实发过此信。”她说，“但最近有人仿造寒灾回函，引外来修士去冰裂区。你们要查铜片，可以进镇等档吏核验，不能直接去发现地点。”

“多久能核验？”沈清寒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