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轮试验在次日辰时开始。

东侧废沟被两道风障围住，警戒线外立着三块木牌。第一块写风险，第二块写退出方式，第三块写伤情援助。没有鼓动人参加的口号，也没有把留下者称为勇士。三名自愿者各自读完，分别向记录员复述一遍，确认自己知道可能出现经脉灼痛、短暂失力和功法运转不畅。

那名手臂带暗红裂纹的女修最后一个按下印记。

“我叫陆萤。”她说，“名字可以公开，功法不行。”

记录员将两项分开记下。

另外两人选择匿名，只用甲、乙代称。三人进入废沟前，又被问了一次是否继续。乙临时反悔，站在警戒线外许久，最终摇头。

“我不进了。”

守卫没有劝。记录员划去乙的代号，把两人试验改成一人试验，再将改动交给各方核对。乙领到原先约定的验伤药，沿来路离开，没有人扣下他的名字，也没有人说他浪费名额。

陆萤独自走进风障。

所谓缓释，并非把她体内的煞气拔除。验伤师只从东侧溢流沟引出极少池雾，以三息为一段，逐次降低其中最容易诱发失控的灼性成分，同时保留她功法运转所需的阴寒部分。每完成一段，陆萤便自行决定继续还是停止。

前三段平稳。到第四段时，她腕上的裂纹突然变亮，丹田灵气逆冲，经脉像被细线勒紧。她抬手示意停，风障立即关闭，引雾槽也被旧守人截断。

没有人以“再坚持一下”为由继续。

天魔殿验伤师先替她稳住心脉，玄冥殿医修随后检查经脉，两人的判断并不一致。前者认为是原有功法对灵气变化的排斥，后者认为池雾中仍有未识别成分。若按过去的办法，他们会争到一方认错；这一次，记录员将两种判断并列写下，没有擅自合成一个确定答案。

陆萤休息半个时辰，主动要求再做一次低剂量测试。

“你可以改到明日。”殷若璃提醒。

“我知道。”陆萤看着自己的手臂，“但我想确认，刚才是我的功法离不开那股灼气，还是我只是习惯了疼。”

第二次只维持一息。裂纹没有加深，丹田却出现短暂空滞。结果仍不足以证明缓释安全，却至少说明降低剂量后，伤势不会立即恶化。

记录木牌被挂到警戒线外，公开内容只有过程、症状和两种尚未统一的解释。陆萤的功法名称被遮住，乙退出的理由没有记录。

围观者中有人不满：“这样算什么结果？既没治好，也没证明有毒。”

“算知道了一点边界。”江澈说，“不知道的仍写不知道。”

午后，第二名匿名参与者甲进入废沟。他选择的不是缓释，而是一套替代功法。这套功法由天魔殿验伤师根据三种低风险吐纳法拼合，只用于维持经脉，不承诺提升修为。甲试行一刻钟后，原本依赖煞气维持的左臂失去力量，却没有出现神识躁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