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轮到小燕子。
“我不会作诗。”她难得露出窘迫之色,目光在紫薇与晴儿之间逡巡,双手在袖中攥了又松。
尔泰正要开口替她解围,她却忽然站起来清了清嗓子:“那我便做一首。你们不许笑!”
满座立刻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用一种期待又好奇的目光看着她。她深吸一口气,端起面前的桂花酿一饮而尽,然后将空杯往案上一搁,朗声念道:“月亮大又圆,烧饼香又甜。尔泰做的饭,比我爹还贤!”
水榭里静了一瞬。然后永琪第一个笑出声来,笑得前仰后合,直拍大腿,险些从椅上栽倒。紫薇拿帕子掩住嘴,眼角笑出了泪花。晴儿也笑得伏在案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欣荣勉强端住了茶盏,但杯盖在盏沿上抖了好几下。连萧剑都低下头去,用手撑着额头,肩膀微微颤动着。
小燕子的脸红透了,却倔强地扬着下巴:“你们笑什么!真情实感!每句都是真的!月亮本来就大又圆,烧饼本来就香又甜,尔泰做饭本来就比我爹强——我阿玛只会做汤饼,还老放多盐!”
萧剑从手掌里抬起脸来,一本正经地纠正道:“阿玛做的汤饼只是咸,不是不能吃。你说他不如尔泰,阿玛听见了该伤心了。”小燕子抄起桌上一只橘子便朝他掷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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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笑够了,紫薇擦着眼角的泪花,端起茶盏站起来,清了清嗓子替她打圆场:“此诗虽无典故对仗,但质朴可爱、真情流露,远胜那些堆砌辞藻的空洞之作。诗者,志之所之也,在心为志,发言为诗——今日诗会,真情流露者当推小燕子为首!”满座闻言俱敛了嬉笑,纷纷擎杯起身,向她颔首致意。
笑声还没完全落下,尔泰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。他右手还不能使力,便用左手端起面前的茶盏,目光越过案上那些被笑声震得微微晃动的杯碟,落在对面那个脸颊绯红,还在用眼神追杀萧剑的人身上。
“我也作一首。不是诗会的规矩——是我想作。”水榭里安静下来,尔泰没有用筷子蘸茶水,也没有铺纸研墨,只是端着茶盏,用那种兵部当差多年磨出来的清朗声调,一字一句地念道:“燕归旧垒穿花暖,尔汝重逢鬓未霜。泰山可移心不易,爱将余生伴红妆。你若不嫌春色晚,生生世世共西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