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将军府闭门羹

明月从抄手游廊上小跑过来,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道:“格格,他跪下了!在门口跪着呢!腰上还挂着那枚银锁——就您从前戴的那枚!”

小燕子缓缓转身,迈步往正堂走去,脚步看似不急不缓,却比平日重了几分。“让他跪。跪累了自然就走了。”她走进正堂将药碗搁在父亲案头,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如常。可明月注意到,格格这碗药从厨房端到正堂,沿途洒了好几滴,药汤的痕迹一直从回廊延伸到她裙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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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之航正坐在案后看公文,听见门口的动静,抬头看了女儿一眼。他没有问,也没有起身,只是将公文翻过一页,淡淡道:“不必理会。他要跪便跪,将军府不缺门神。”他说完便低头继续批阅公文,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弯了一下——不是嘲笑,倒像是一种复杂的、带着几分过来人心态的感慨。

檐角的铜铃晃了数十回,半个时辰的光阴,便在这寂静的对峙里悄悄溜走了。胡同里的街坊越聚越多,连巷口卖豆腐的王大娘都推着车来看热闹。尔泰依旧跪在原地,纹丝不动,膝盖硌在冰凉的青石板上,袍子的下摆已经沾了灰。

明月又从影壁后面探出头去看了看,回来时脸色有些复杂:“格格,他还跪着呢。外面围了好些人,都在看他。他腰上那枚银锁被太阳照得闪闪发光,胡同口卖豆腐的王大娘说‘这小伙子长得挺俊,可惜是个痴情种’。”

小燕子将手中的医书翻过一页,眼皮都没抬:“王大娘还说什么了?”

“王大娘还说——‘他跪的又不是老娘家门口,老娘才懒得管’”

小燕子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,险些破了功。她忙将医书往脸前挪了半寸,掩住了眸底的笑意,也挡住了明月探究的目光。窗台边那盆快分成两株的兰草在晨光里轻轻摇曳,新叶已经长得比老叶还高了。

又过了小半个时辰。日头越升越高,秋老虎的威力不容小觑,尔泰额上已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,靛蓝袍子的后背也被汗水浸透了一小片。四喜在旁边急得直搓手,团团转着圈,想给二爷撑伞又怕扰了他的心思,想劝二爷起来又不敢违逆,只能蹲在槐树荫底下,瞪着一双急得发红的眼。

萧剑从会宾楼回来时,正撞见这一幕。他勒住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家门口的尔泰。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,萧剑利落翻身下马,将马缰随手扔给身后的小厮,迈着沉稳的大步走到尔泰面前。

“福二公子,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?”他双手抱臂,语气不算友善,却也不算刻薄。

“负荆请罪。”尔泰抬起头看着他,目光坦荡,“萧兄,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。你可以打我骂我,但请你不要赶我走。”

萧剑目光在他腰上那枚银锁上凝了片刻,又扫过台阶上码得齐整的礼盒,鼻间发出一声冷哼,抬步大步跨进府门。他径直穿过前院找到小燕子,将马鞭往桌上一搁,端起她面前的凉茶一饮而尽。

“外面那个,你打算让他跪到什么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