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爷来了。”她侧身让他进来,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,“今日在宫里累了一天,怎么不早些歇息?”
尔泰并未落座,只静静站在她面前,目光灼灼地锁着她。自从那日圣旨下达后,他每见柳柳如烟一次,心里的愧疚便多一分。今日在慈宁宫外,他远远看见她跟在福晋身后,低着头,安静得像一道影子。那一刻他几乎想冲上去拉住她的手,对所有人大喊——这才是我想娶的人。
“我是来跟你说话的。”尔泰开口,声音低沉,“那日在栖云轩,你说让我把你当妹妹看待。可如烟,我做不到。”
柳如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,旋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“二爷,”她垂下眼帘,睫毛在烛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“您马上就要大婚了。这些话,不该再对我说。”
“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!”尔泰一把抓住她的手,握得紧紧的,“如烟,你看着我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眼眶微红。
“我心里只有你。从小燕子落水那天起,一切都乱套了。我有时候甚至会想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苦涩,“若那日我没有跳下去救她就好了。我若没有救她,就不会有流言,不会有赐婚,不会有这一切。”
这的确是他心中翻涌的念头。可他说出这句话时,并没有意识到它有多残忍。
柳如烟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二爷,您不该这么说。”她的声音柔得像水,每一个字都熨帖地落在尔泰心头,“那日落水,还珠格格若非您相救,只怕已经出了人命。您救人是善举,怎能后悔?至于赐婚……那是上天的安排,不是您的过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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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手从尔泰掌中轻轻抽出来,反而拍了拍他的手背,像是安抚一个任性的孩子。
“二爷,如烟知道您的心意。可事已至此,您若再执着,只会让自己痛苦。还珠格格是个好姑娘,我今日在宫里远远看了一眼,她生得真好看。”她抿了抿唇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您往后……好好待她。”
尔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重石狠狠撞了一下,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这就是柳如烟。永远识大体,永远替别人着想,永远把自己的委屈嚼碎了咽下去。可正是这样的她,让他越发割舍不下。
“可是如烟,”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嘶哑,“这样对你……不公平。”
柳如烟转过身去,背对着他,肩头微微耸动了一下。她的声音从背影里飘来,轻得像瓣将落未落的梨花。
“二爷,这世上的事,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。如烟命苦,能遇到福家,遇到您,已经是天大的福分。我不敢再奢求什么了。”
尔泰上前一步,紧紧拽住柳如烟的手腕。他没有说话,看着她的眼睛,低声道,“柳如烟,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。等风头过了,我再想办法。”
柳如烟轻轻摇头:“二爷,别想了。您越是放不下,如烟心里越难受。您就当……就当柳如烟是您命里的一个过客吧。”
她说着,挣脱出手腕,退后两步,朝他深深一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