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春日，繁花似锦，蝶舞蜂喧。

小燕子追着一只湛蓝色的蝴蝶，从九曲回廊一路跑到了太液池边。那蝴蝶翅膀上仿佛缀着碎银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她看得痴了，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。

“格格，你慢些！”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。

小燕子头也不回，只顾伸着手去够那只蝴蝶：“你别吵！我要抓住它给紫薇看，她说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她的脚尖踢到了池边湿滑的青苔。

一切发生得太快。

小燕子只觉得脚下一空，整个人便朝太液池栽了下去。春日的池水尚带着寒意，瞬间漫过她的腰际、胸口、脖颈——扑通一声巨响，溅起的水花足有三尺高。

“格格”明月的惊呼声还未落地，另一道身影已经纵身跃入池中。

福尔泰本陪着永琪在池边散步，正说着兵部的差事，听见惊叫声转头，便看见那抹鹅黄色的身影坠入水中。他来不及多想，一个猛子便扎了下去。

春水寒凉刺骨。

小燕子在水中拼命挣扎，湿透的衣裙重如铅块，一个劲儿地把她往水底拽。她呛了好几口水，刚要张嘴呼救，一只有力的手臂便牢牢揽住了她的腰。

“别动！”尔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他水性极好，单臂划水，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小燕子，几下便游到了池边。永琪已在岸上接应，两人合力将小燕子拉了上来。

小燕子跪在青石地上咳得撕心裂肺，浑身湿透，鹅黄色的春衫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轮廓。乌黑的发髻散落，一缕缕湿发贴着苍白的脸颊，水珠顺着发梢滚落。

尔泰也挣扎着翻身爬上岸，他同样浑身湿透，宝蓝色的长袍不住地往下淌着水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正要开口询问小燕子是否安好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——

湿透的衣衫轻薄如纸，少女玲珑的身形若隐若现。

尔泰面色一变，迅速移开目光，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湿透的外袍想给她披上。然而那外袍也浸满了水，比不披还糟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！”

一声尖利的喝问从回廊处传来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几名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位嬷嬷站在廊下，为首那嬷嬷瞪大眼睛，目光在小燕子和尔泰之间来回扫视。两人的狼狈情状——一个浑身湿透曲线毕露，一个与她相对而立衣衫不整——在这深宫之中，足以生出千百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猜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