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西山球场上,碧青色原野一望无际,衣着鲜亮的贵族们手持月杖,策马扬尘。
球杆挥出时,竹球在日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直入球门。
欢呼声乍起,织出一幅热闹的景象。
“好!”
靖安侯身后,站在末尾的伴读发出喝彩,混在场中纷乱的马蹄声中倒是不显得突兀。
“小侯爷,您怎么不下场啊!要是您去了,一定可以拿到好彩头!”
别说小侯爷,就是平日最喜欢打马球的宁阳公主也没有下场。两人一反常态挑了最偏僻的帷帐,一个两个老神在在,也不知道是不是转性了。
首席伴读杜仲瞥了一眼这个没心眼的,没看小侯爷频频望向入口的方向吗?
在等人啊!
他们这处帐子可不是独一份的宁静。
赛场周围有许多帐子都是如此,若有若无的视线望向入口处。似乎有焦躁的等待在欢呼声中愈演愈烈。
场中又是一个好球击入球门,热血沸腾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恰在此时,入场处一辆马车缓缓驶入。
丫头挑开车帘,扶出了一个香娇玉嫩的小夫人。
他们等的人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苹果青的曲裾深衣,续衽绕襟,衣摆回旋。每走一步其下白色的裙摆就像花瓣一样绽开。清凉娇嫩。
她一出现,赛场上震天的欢呼声居然静默了一瞬,空气中好似漫开了薄荷栀子的香气。
短暂的一瞬寂静之后,更激烈的欢呼声再次响起,几乎掀开天顶。
也分不清是为了进球,还是为了半途闯入的栀子花。
琮玉抚了抚鬓边的步摇,扬起小脸,刚想要去做些坏坏的事情,就见一群人呜呜喳喳的向着她冲过来了。
为首的宁阳公主提着裙摆,人未至声先到。
“玉娘,乖乖~好些时日没见到,你的身子可好全了?快过来让我亲香亲香,真是让我想死了!”
琮玉如临大敌,指尖攥起裙子,一秒钟都没耽搁,立刻换了个方向扭头就跑。
哎呀!
她今天有大事要干呢,要是让宁阳姐姐抓住就完了!
霜儿想拦住宁阳公主,为自家夫人争取一些时间。可是没有拦住。
宁阳跑的飞快,两人的距离越来越短。
但凡是瞧见这一幕的无一例外都是大跌眼镜。公主殿下不是一向端庄高贵,恨不得眼睛安在头顶上睥睨众生吗?
这是怎么了?做什么一副中邪的样子啊!瞧瞧把人家漂亮的小夫人吓的!
漂亮的小夫人花容失色,跑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。
发间簮的那只彩蝶玉叶簪做工精巧,每个翅膀都是活的。随着跑动颤巍巍的,端得是一副花枝乱颤的娇气样子。
帷帐中的谢兰舟好容易按下了下去抱琮玉的冲动,见到宁阳这副样子却是狠狠一锤桌子。
他都不知道,宁阳面对她时是这副作态!
“虞芷这个死丫头她要死吗,去把她给我带回来!”
要是琮玉被她吓到跑的太急绊倒了,他就把那死丫头的宫殿给她烧了。
琮玉哒哒哒跑的好快,一时不察居然撞进一个人怀里。
那人揽住少女细细的腰,转了半圈为她泄力。
男人的胸膛宽阔健壮,浑身风雪的冷气中夹杂着干净的皂树味儿,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荷尔蒙气息。
眉如墨画,目如寒星。
不是傅闻铮,还能是谁?
他目光深邃而专注,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,深黑色的眼睫鸦羽一般低垂,凝滞的思念与牵挂敛在眉眼间,如同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利刃。
琮玉仰着头,正对上他略显柔和的眼神,她懵懵的。
细嫩的指尖抵着他的胸膛,不自觉捏了一下。
好……好大的扔子呀……
琮玉脸红红的,立刻左看右看,开始搜寻女主的踪迹。
宁阳被几个人当场逮捕,正挣扎着,就看见心心念念的玉娘被男人搂住了。
那么小一只,贴在男人怀里就像。一块宝石嵌进去了。
涩的不像话。
她咬牙切齿。可恶!一时不察就被人捷足先登了!但是她绝不放弃,等她收拾好再战!
“夫人……”
傅闻铮开口轻唤,音量小的像是生怕惊走了怀里的小雀鸟。
满打满算,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未曾与她相见。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描摹,好似化为实质。
不显眼的病气萦绕,少女冶艳小脸上的粉色稍稍淡了一些,只这一点细微的变化,也显得太过羸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