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早拿手机没有回答。

她身后，后台屏幕还在不断的刷新着销售数据。心动系列第一，备注里的“清醒”二字排成一行，工作人员忙着截屏报喜，而品牌方脸色发青，催促增加场次。

大家对于她创造的价值都非常兴奋。

只有她听懂了另外一种意思。

她值钱了，所以有人要来收货。

秦曼直接用手按下了免提键。

“赵总，账号跟商务管理的事情不能由你一个人决定。姜早现在还在节目组，所有的动作都要考虑合同风险跟舆论风险。”

赵行远笑道：“秦曼，你别老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。公司是为了她的好。以前没人管的时候她乱说乱冲。现在她红了，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野路子。”

姜早看见桌上的香水瓶之后，就觉得“野路子”这个词语很有趣。

在她不红的时候，公司觉得她没有用处。

现在红了，公司又嫌她太野。

不论她怎样活着，都得被他们重新命名一次。

“赵总。”姜早开口，“我之前卖香水的时候，野路子好像很能出单。”

手机那边停顿了一下。

赵行远很快又笑了起来：“所以公司要帮你把这个优势系统化。明天我让孙蓉进组，她负责你后续的商务工作。梁策也会以公司的公关负责人身份驻组，所有对外口径统一审核。”

秦曼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。

梁策本来在旁边拿着电脑，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不自觉的去看秦曼。

秦曼冷冷道：“梁策现在跟着我。”

“他是公司公关部的人。”赵行远说话声音不怎么响亮，但是界限划分得非常清楚，“秦曼，你是经纪人，并不是姜早个人工作室的老板。公司的资源，公司法务，公司账号矩阵，不可能都围绕你的判断转。”

姜早听了之后，嘴角动了动。

“懂了。以前是放养，现在开始笼养。”

赵行远不顾她的言辞尖锐，语气反而更显得平和。

“姜早，你别抗拒。你现在的势头很好，公司是不会亏待你的。我可以把你的商务分成往上提，后面的资源也会优先给你。”

秦曼眼神微动：“条件呢？”

赵行远笑了：“明天把补充协议带过去。很简单，现有合同延长五年，公司提高分成比例，负责账号运营，商务筛选，公关维护跟资源置换。”

玻璃花房里面非常寂静。

姜早低头看着自己手机，屏幕上面还显示着跟谢知野的聊天界面。

【那就说你想说的。】

她刚刚才靠着这句话，把一场强制道歉的直播变成了自己的场子。

现在公司转过头来就要剥夺她“想说”的权利。

秦曼的声音十分冷酷：“赵总，这是乘人之危。”

“不要讲得太难听。”赵行远不紧不慢的说，“她现在很红，签补充协议正是最好的时机。再往后拖的话，热度就会下降，资源方也不会那么好谈了。”

“她的热度是她自己挣出来的。”

“她是公司的艺人。”赵行远语气稍微沉了一些，“没有公司派她去参加节目，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热度呢？”

姜早抬起头。

这句话今晚不是第一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