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动机的轰鸣声刚碾过绕城高速收费站的减速带,橡胶胎摩擦地面的嗡鸣还没顺着车窗缝散开,林默口袋里的手机就疯了似地震起来。
震动撞得大腿发麻,掏出来的瞬间,红得扎眼的特勤线报跳满屏幕——郭亮落网的第二天凌晨,主审8·15劫案再审的李茂山法官在家中遇袭。
凶手避开正门岗亭的人脸识别,顺着外墙排水管道的凸痕,悄无声息爬进三楼阳台。
开门的轻响连客厅睡熟的保姆都没惊动,刚摸到走廊就撞上起夜接水的李茂山妻子,一刀毙命没留活口。
凶手撬开书房锁死的铁皮柜,卷走了压在最底层、封皮磨起毛边的8·15原始卷宗。
他没动保险柜的现金,没拿主卧的金饰,一分财物都没碰,只在玻璃板下压了一朵干枯的浅紫曼陀罗。
花瓣边缘带着硫磺熏过的暗黄,这是清道夫出道十五年从未变过的标记——花现,必死。
万幸李茂山前晚接到省高院紧急通知,连夜赶去省会开扫黑研讨会,恰好躲过这抹脖子的一刀。
林默一把打转方向盘,铝合金车架都被压得发出吱呀呻吟。
对面半挂车带起的狂风刮得SUV猛晃,轮胎蹭着应急车道白线发出刺耳尖叫。
橡胶磨出的焦味顺着空调风口钻进车里,他踩死油门拐下最近的高速出口,把方向往丽景花园狠狠打满。
左手旧刀伤因为猛打方向挣裂,那是十五年前追清道夫留下的旧伤,本来就没长痊愈。
渗出来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流,很快穿透三层纱布,染红了藏青警服的袖口。
那片慢慢晕开的血印,像极了当年张涛躺在殡仪馆停尸柜里,胸口漫开的那片红。
林默浑不在意,只腾出一只手按向胸口,那枚磨得发亮的旧警号,正隔着两层警服微微发烫。
这是十五年前牺牲在8·15案线人张涛的警号,林默从冻硬的尸体口袋掏出它后,就一直贴身挂着。
温度不高,却像张涛还站在他身后,每次接近真相,都会送来清晰的警示:
压了十五年的旧案盖子,马上就要捂不住了。
等林默带着专案组扎进丽景花园的监控室,整整二十四小时没合眼的眼皮,沉得像灌了铅。
满屋子都是混着烟味和消毒水的闷热气,玻璃烟缸里的烟蒂堆得快漫出来,滚了两圈停在鼠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