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狡辩是没有用的

殿中侍卫快步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范文程的两条胳膊。

范文程浑身僵硬,脑袋垂得极低,整张脸面无血色,脖颈再也抬不起来。他被铁镣压得肩膀彻底塌垮,双腿发软,根本站不稳,全程被侍卫拖拽着,脚步踉跄,铁链拖地哗啦作响,一步步退出大殿,押回天牢单独关押,等候三犯统一行刑处决。

大殿中央空出位置,两班百官依旧一动不动。

所有人站姿笔直,双手垂在身侧,呼吸放得极轻,没人交头接耳,没人眼神乱飘,整座金銮殿肃静得可怕。

朱小宝站在前列,身姿挺拔端正,眼皮平直,神色没有半点松动。

他对着殿外沉声开口,声音洪亮稳重,传遍整座大殿。

“带罪臣洪承畴。”

值守侍卫立刻躬身领命,转身快步跑出殿外。

片刻之后,两名侍卫押着洪承畴缓步走入大殿正中。

洪承畴手脚全部锁着厚重铁镣,腰间缠着几圈粗重铁链,行动受限,步伐缓慢沉重。

他年纪老迈,满头黑白掺杂的头发凌乱不堪,脸上皱纹极深,脸色蜡黄干枯,却没有范文程那种畏缩发抖的姿态。

踏入大殿后,他没有低头躲闪,也没有左右乱瞟。

他双脚稳稳落在青砖地上,一步一步走得踏实,脊背微微挺直,肩膀放平。

他缓缓抬眼,目光平静扫过两侧列队的文武百官,最后视线落在前方,稳稳站定,神色麻木沉稳,脸上看不出慌乱、恐惧、羞愧,只有一片沉寂。

朱小宝直视着他,开口逐条宣读洪承畴生平履历与桩桩罪状,语速平稳,字字属实,当庭公示,让满朝文武人人听清。

“洪承畴,大明两朝重臣,万历年间金榜进士,寒门苦读出身,受大明科举栽培,受朝廷数十年厚恩。

从基层州县官吏做起,一路凭战功升迁,镇守西北数年,大小百余战,平定各路流寇,治军严明,稳重老练,是大明朝堂重点依仗的领兵柱石。”

“崇祯末年,关外战事吃紧,朝廷无人可担大任,破格提拔你为蓟辽总督,执掌大明关外八万精锐关宁铁骑,总领辽东边关全部防务,全权抵御满清八旗主力。”

“你常年用兵,一贯奉行稳扎稳打、坚守疲敌、绝不冒进的战法,自身战术从无重大失误。

松山战前,你多次上书崇祯皇帝,言明军兵疲粮缺、士气低迷、敌锋正盛,坚决恳请坚守城池、稳步相持、待机反攻,切勿仓促出城决战。”

“彼时崇祯皇帝急于终结关外战乱,朝堂百官日日催战,朝廷粮草转运压力巨大,陛下强行驳回你所有稳守策略,连续下旨严催,逼迫你全军出城野战。

你身为臣子,遵从君命,被迫更改战术,放弃坚守,带兵出城决战。

最终明军陷入满清合围,八万精锐全军覆灭,松山城孤立无援、弹尽粮绝、彻底沦陷。”

“城破之后,麾下所有副将、参将、守备,尽数战死殉国,无一苟活。

唯独你,身为全军主帅,未曾战死沙场,未曾以身殉国,贪生被俘。

被俘之后,你未守臣节、未守气节、未守民族大义,最终屈膝投降满清异族。”

“降敌之后,你并非闲置自保、消极避事。

你主动为满清梳理国策、规划入关方略、安抚北方州县、瓦解大明残余势力。

亲自出面招降南明大批文武将领,带兵平定江南抗清义士,镇压汉人复国势力。

你凭借大明重臣身份,替满清坐稳中原江山扫清所有障碍,屠戮无数同族军民,祸乱天下半壁河山,罪无可赦。”

罪状一条条宣读完毕,落地有声,句句属实。

两侧百官听完,纷纷转头看向殿中洪承畴。

不少官员眉头紧紧皱起,眼神凝重,死死盯着他,静静等候他认罪伏法。

龙椅上的崇元小皇帝,双手紧紧攥住龙椅扶手,腰背绷直,眼神冰冷,一瞬不瞬盯着洪承畴。

大殿死寂片刻。

所有人都以为洪承畴会低头认罪、叩首请罪。

没想到,洪承畴缓缓抬起头颅,原本麻木的眼神里透出一股执拗。

他胸口微微起伏,深吸一口气,主动开口出声,语气沉稳,条理清晰,态度极其笃定。

“臣,不服此全盘定罪。”

话音落下,两班百官齐齐身子一震,不少人往前微微倾身,面露诧异,目光死死锁住洪承畴。

洪承畴双手被铁链禁锢,依旧努力挺直脊背,抬头平视前方,不避不躲,从容开始自我辩解,字字有理,句句贴合事实,自我逻辑无比严密闭环。

“臣一生用兵,从不冒进,只守稳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