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乾元殿外的青石阶上,风从袖口灌进来,冷得人一激灵。刚从偏殿出来那会儿还觉得手心发烫,现在倒像被泼了盆凉水,整个人清醒得不行。
这地方还是老样子,宫墙高,天小,走路都得压着步子。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早朝的钟声敲过三遍,大臣们鱼贯而入,我跟在队尾,没抢前也不拖后。进殿时听见有人低声议论:“听说陛下要点名嘉奖一人?”“女官?沈什么来着?”“沈清辞,复核司那个。”“女子也能议政?荒唐。”“可昨儿户部递的折子,封面都标了‘依急务通道’,明摆着是照她的法子走。”
我听着,不抬头,也不辩。这些话我不稀罕听,但得听——听得越多,越知道风往哪边吹。
站定后没多久,皇帝就来了。他没坐龙椅,而是立在丹墀之上,手里拿着一份文书,正是我前日呈上的《三年一轮籍审计制》草案。
“诸卿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全场,“近日有两策,切中积弊,朕已准其试行。其一,急务直奏通道;其二,跨区轮籍互查。提策之人,乃复核司司郎沈清辞。”
底下一阵静默。
有人低头翻手里的本子,像是临时找记录;有人眼角余光往我这边瞟,又迅速收回;还有个老尚书咳嗽了两声,大概想打断点什么,结果发现根本插不上嘴。
皇帝没管他们怎么想,继续道:“沈司郎所言‘再大的政令,最后都是由一个个饿着肚子的人去走的’,深得治国之要。女子为官,虽非祖制,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。此人洞察深远,实乃国之栋梁。”
这话一出,我脑门差点炸开。
不是因为夸得多狠,而是——**这是原封不动把我跟他说的原话搬出来了**。
连语气都像。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录了音,还是前世史官真记下了每一个字,这辈子提前翻到了剧本?
但我脸上一点没露,只垂眸拱手: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