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软一愣:你知道?
一直知道。顾言琛说,上周我就重新跟投资方谈,把那条划了。合同早改完。
苏软眨了眨眼:傅云深不知道?
不知道。谈判是秘密走的,公司内部都没几个人清楚。
苏软盯着他,忽然明白过来——顾言琛早料到这一手,也早布好了。
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
不想让你悬心。顾言琛顿了顿,也想知道,傅云深会怎么出牌。
苏软挑眉:还顺带试探我?
不是不信你。顾言琛看她,是想亲耳听你选。
苏软哼笑:下次再试探我,我真急了。
好,没有下次。顾言琛说,我保证。
回酒店的路上,顾言琛开车,苏软坐副驾。车行到末一个路口,余光里一道白影横切进来——一辆货车抢了黄灯,车头直冲驾驶座那侧。
苏软看清了,那车是冲顾言琛来的。
她没多想,身子已经压过去,一把将顾言琛往自己这边拽,手肘顺势顶了下方向盘,让车头偏开半尺。
巨响在耳边炸开。左侧车身被掀飞,安全气囊糊了她一脸,碎玻璃像雪片子往身上扎。她听见的是顾言琛喊她名字,紧接着世界黑了。
监控室里,傅云深盯着屏幕。画面是路口的实时回传——他安的人跟了顾言琛的车,本只想看看顾言琛会为苏软急成什么样。
可他看见了苏软扑过去的那一下。
她没半点犹豫,用左肩去挡那一下撞击,把顾言琛往安全的一侧拽。
傅云深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。
十年前那一晚,沈听雨等了他一整夜。电话在桌上震了一晚上,他没接。那时他正拆系统,觉得那比一个人要紧。等他回头,人已经没了。
他坐过那四座新坟前,野草齐膝,风一吹齐刷刷的倒下去。
屏幕里的苏软被气囊弹回去,血从额角淌下来,可她攥着顾言琛手腕的那只手没松。
傅云深闭了下眼。
她比我强。他低声说,她值得。
他按灭了屏幕,没再让手下追加半个动作。
再睁眼,人已经在病房。头痛欲裂,浑身像被碾过,可她第一个念头是:顾言琛!
她猛地撑起身,扯到伤口,疼得倒抽冷气,也顾不上,一把攥住护士手腕:跟我一起送来的呢?他怎么样?
护士神色复杂:您说顾先生?他还在抢救。
苏软脸一下子血色尽失。抢救。这两个字像一记闷雷,把她整个人劈空了。
他在哪?她掀了被子要下地,带我去!
苏小姐,您有伤,不能——
带我去!苏软几乎是吼出来的,嗓子里全是砂,现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