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药的男童不知道祝其昌是谁。

他叫豆子，平日在西市替人跑腿。一个蒙面客给他十文钱和安济药铺旧方，让他取药后放进城隍庙第三只石狮嘴里。手腕蓝绳是认人记号，事情办完必须还回去。

宁秋娘照原方抓药，没有加粉、换包或暗藏纸条。女差只在药包出门后跟踪豆子，不进诊室。

豆子走了三条街，忽然把药包交给另一个卖炭老妇；老妇又放入送水车。三层转手都可能只是拿钱办事的人。大理寺没有沿路全抓，只记外貌、钱币和交接动作，跟到城隍庙时，石狮嘴里已经有另一包相同重量的药。

豆子的药被人提前换走。

真正来取的人知道药铺外有监视，故意用两包相同药制造断点。宁秋娘检查留下的一包，药方相同，却是三个月前所配，里面一味止痛药已经受潮。

祝其昌不只来取药，也在测试宁秋娘是否仍受控制。

大理寺先保护豆子，不以十文钱定他为同谋。钱是秦记新铸小钱，边缘沾白色石粉，可能来自城南官墓。祝先生线与仿耳针旧尸再次相连，却仍没有抓到本人。

就在追药的两个时辰里，户部把封兑扩大到苏氏全部在京商号。

理由是白鹤旧票可能曾洗转军饷，凡同一东家、同一总账、同一印信的柜面都需暂停。白鹤绸庄、两处染坊、清平码头份额和三家药材供应商同时不能兑银。

昨日靠外地分号送药的办法也被堵住。户部向各地发协查，任何代苏氏支付的银货都可能被列为转移涉案资产。

孙掌柜算出，若全停七日，三百一十名工人拿不到周薪，码头货物会因滞期赔款，证人供给反而只是最小一项。沈令仪不能把所有商号都变成查案钱袋，再要求工人无条件承担她的选择。

她先公开切账。

苏氏产业分成案涉旧票、日常经营、证人保护三套。案涉旧票全部保留原封，接受户部逐号核查；日常经营只用新印、新账和现货回款，不再经白鹤旧兑；证人保护暂停从商号暗支，改向大理寺申请正式费用，不足部分另立借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