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。
鹿野是被憋醒的。
那种从小腹深处传来的、越来越强烈的紧迫感,把她从沉沉的睡眠里一点一点拽了出来。
她皱着眉,在璟怀里动了动。
不想醒。
还想睡。
但身体的本能比意志更诚实。
她又动了动,试图找到一个能缓解这种紧迫感的姿势——蜷起来,或者侧躺,或者——
没用。
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。
鹿野终于睁开眼。
眼前是一片昏暗。
月光从几个小窗口透进来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。借着那点光,她看清了四周——
树木。
到处都是树木。
墙壁是木头的,交织成不规则的纹理。头顶是弯弯的穹顶,也是木头的。身下是柔软的床垫,身边是——
璟。
他正睡着,呼吸均匀,手臂还环在她腰上。
鹿野愣了两秒。
这是哪儿?
她睡前不是在院子里吗?怎么一睁眼就在……树洞里?
不对,不是树洞。
是树屋。
应该是璟用能力造的。
鹿野的脑子慢慢转动起来,但她没时间细想了。
因为那种紧迫感,更强了。
非常强。
强到她必须立刻、马上、现在就——
她开始挣扎。
先从璟的怀抱里挣脱出来——这有点难,他抱得挺紧的。
她费了好大劲,才把他环在腰上的手臂抬起来,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挪出来。
动作很轻,生怕把他吵醒。
万一他醒了,又要问东问西,又要逗她,又要......
太浪费时间了。
猫现在不想逗人玩。
好不容易从他怀里出来,鹿野跪坐在床垫上,四处张望。
门。
门在哪儿?
她看到了。
一个被藤蔓帘子遮住的出口,就在不远处的墙上。
鹿野爬起来,光着脚踩在温热的木质地板上,快步走过去。
拨开藤蔓。
外面是……夜空。
还有,地面。
离得很远的地面。
鹿野低头看了一眼,整个人僵住了。
树屋建在树上。
很高的树上。
下面黑漆漆的,只有月光照出树干的轮廓,和更远处的地面。
她站的地方,是门口。
门口没有平台,没有台阶,只有一个弧形的边缘,和一条垂下去的藤蔓——大概是用来下去的。
鹿野的脚已经迈出了一半。
悬空。
她往下看了一眼。
高。
非常高。
风从下面吹上来,凉飕飕的。
鹿野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差点。
差点就掉下去了。
她猛地缩回脚,退后两步,心脏砰砰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