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高育良满嘴的道理,沙瑞金眉头皱成一团。
他觉得高育良这教授出身的人,实在是不好对付。
每句话听着都在理,可细琢磨里头全是坑。
他心里门儿清,高育良就是想一脚把侯亮平从汉东省检察院踹出去。
人家的由头也站得住脚。
侯亮平带着情绪干工作。
这样下去指定不行。
嗯,侯亮平这身份毕竟不一般,检察院那摊事,归省委也归最高检管着,季昌明跟反贪总局那头通过气没有?
沙瑞金又问。
嗯,文件已经在弄了。
高育良应了一声。
沙瑞金心又往下沉了一截。
看来侯亮平是真把季昌明惹毛了,要不然季昌明一个眼瞅着要退休的人,犯得着跳出来跟他较劲吗?
嗯,既然这样,高书记,侯亮平这事我会认真琢磨琢磨,回头我问问纪委那边的意思。
终归得人家点头,想调才调得动。
高育良笑着把头一点。
那就谢谢沙书记了。
他脸上挂满了笑。
不过对他来说,侯亮平走不走,压根没多大区别。
走了算是帮季昌明卸个包袱,不走也无所谓。
只要侯亮平还搁政法系统里头待着,那就想怎么捏就怎么捏。
这买卖两头都不亏。
高育良走了以后,沙瑞金瞅着那扇关死的门,脑子转得飞快。
他心里清楚,侯亮平跟汉大帮已经闹到水火不容那一步了。
当然,弄成今天这局面,除了汉大帮之外,侯亮平自己毛病更大。
这小子但凡能夹着尾巴做点人,绝不至于走到这一步。
他当然能硬把侯亮平按在检察院,毕竟管人事的是他。
可继续这么按下去,侯亮平指定得被汉大帮那帮人孤立死。
到那会儿,侯亮平这颗棋子就彻底废了。
沙瑞金琢磨了大半天,最后还是站起来,给田国富拨了个电话。
田书记,到我办公室来一下,有事跟你商量。
挂了电话,他又坐下来。
没多大工夫,白秘书把田国富领了进来。
沙书记,您找我?
田国富脸上全是笑。
沙瑞金嗯了一声。
坐。
田国富落了座。
眼下有这么个事儿,我想听听你的想法,跟侯亮平同志有关系的。
一听侯亮平这三个字,田国富眉头就拧起来了。
他又捅什么篓子了?
田国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快。
对侯亮平,虽说是一条船上的,可他有些干法,田国富实在看不上眼。
是这么回事,你跟侯亮平处得还行吧?
沙瑞金问。
田国富愣了一下。
还凑合,但也没到多深的地步,就是一般交情,上回祁同伟那档子事,我们打过几回交道。
沙瑞金嗯了一声。
事情是这样的,我琢磨着把侯亮平调到你们纪委来,你看呢?
田国富听了吓一跳。
沙书记,他可是检察院那边的人,这调令怎么开?
他打心眼里不想接这尊神,这人就是个二杆子。
弄到纪委来,他怕侯亮平那货把纪委搅得鸡飞狗跳。
嗯,这个你甭操心,刚才高育良书记来找过我,把侯亮平的情况讲了一下。
很糟?
田国富探着口气问。
沙瑞金笑了。
也不能这么说,一个人一个性子嘛。
兴许侯亮平同志对检察院那环境不习惯,所以高书记想给他换个地方。
沙瑞金话藏半截,田国富一下就品出味来了。
侯亮平不习惯检察院?他自己就是从反贪总局出来的人,他有什么可不习惯的。
不过沙瑞金这说话爱留一半的习惯,田国富太熟了。
一把手嘛,哪能让人把心里那点东西全看透了。
是不是季昌明那头的事?
田国富直接挑明了。
沙瑞金嗯了一声。
总归,这位同志跟检察院那环境合不来。
沙瑞金没把话说透。
那,沙书记,侯亮平要是到了我纪委,也不习惯这边的路数呢?
田国富壮着胆子问了一句。
沙瑞金抬起头,瞥了田国富一眼。
那眼神里全是警告。
田国富嗓子眼一紧,把口水咽了下去。
沙书记,我没意见,我们纪委这边一点问题都没有。
田国富立马改了口。
沙瑞金嗯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