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思是给钱茂送银票的人，和当年截留我父亲密折的人，走的是同一条钱路。”

黛玉说完这句话之后屋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，紫鹃把那张条子又看了一遍才真正理解过来，手里端着的药碗险些没端住，轻声问：“姑娘，那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黛玉没有立刻回答，她把桌上先前看过的笔录、函件和这张条子按照时间顺序排成一列，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，才开口说：“给顾大人写一封正式呈文，请他把密折失踪、林宅投毒和林家产业侵吞这三桩案子并案核查。”

“三桩并案？”紫鹃坐下来磨墨，有些犹豫地说，“上回沈公子信里不是说三案证据各有缺环，现在就并到一起会不会太早？”

“并案核查不等于并案定罪，”黛玉把那张条子折好收进匣中，“三案分开各缺一段，但钱路一旦打通就是同一根绳上的结，顾大人需要一个理由把三案的卷宗放在一张桌子上比对，并案核查就是这个理由。”

紫鹃点了点头提笔写，写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头看黛玉，发现她正用帕子捂着嘴，帕子边缘露出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
“姑娘！”

黛玉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帕子上已经沾了一小片暗红，她看了一眼便把帕子翻过去叠好压在手下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：“写完再说。”

紫鹃不肯写了，把笔搁下来就要去叫人请许太医，被黛玉拦住。

“不用请太医，这不是第一回了，”黛玉靠回引枕上微微阖眼，呼吸比方才浅了一些，“你先把呈文写完让梁四海的人送出去，然后再去煎那副养肺的方子便是。”

紫鹃咬着唇不动，黛玉睁开眼看了她一眼，声音放软了些：“我知道你心里想说什么，无非是让我歇一歇缓两天再查，但你想想，钱茂那边刚被人灭过一回口，对方已经急了，我这头要是慢下来，下一个被灭的就不知道是谁了。”

“可姑娘自己的身子也是命，”紫鹃声音闷闷的，“总不能把自己耗干了才算对得起老爷。”

这句话让黛玉沉默了一会儿，帐顶的阴影随着烛火轻晃，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：“写完呈文，再替我给沈公子附一封短信，告诉他我近日身子不大好，后续取证和传讯的事请他与顾大人直接对接，我这边只做账目比对和证人确认，不再亲自跑外头的事。”

紫鹃这才重新拿起笔，一面写一面说：“这还差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