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间府,镇北将军府,即便已经入夜了,也能听到操练之声。
谢慈一袭单衣穿梭在廊庑之中,脸颊僵硬,面无表情。
前面带路的亲卫看了他一眼:“辛将军入秋之后旧疾就犯了,不过将军放心,太医们已经轻车熟路了。”
谢慈冷凝的脸庞微微地点了点头,脚下的步子却越跨越大,一路穿过校场,往后院而去。
远远地就能看到屋子里溢出的柔光,谢慈不禁快走几步:“师父!”
听到声音,辛将军中气十足地笑了笑,与一旁的太医笑着说:“我就说吧,这小子一回城就会过来,明明都是要娶媳妇的年纪,却像没断奶一样。”
“少将军对您有孺慕之情,难得啊。”太医在一旁笑着说,脸上也布满了风霜。
辛将军带领镇北军镇守北境多年,北风冻得骨头都硬了,随着年纪渐长,那些经年累月的伤痕开始反噬这具垂垂老矣的躯壳,外强中干。
谢慈几步跨过门槛,掀开帘子就入了内室。
太医正在替辛将军泡脚,每日泡脚施针才能缓解疼痛。
看到谢慈一袭单衣,辛将军忍不住唠叨:“你啊你,再怎么也要穿一件风披,否则老了之后如我一般,备受折磨。”
谢慈在屋中跪下,磕了三个响头:“师父,徒儿回来了。”
辛将军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:“你这孩子,赶紧起来,地上凉。”
谢慈爬起身,卷起袖子就蹲在泡脚桶旁边,为辛将军按脚,他力气大,又懂穴位,按得辛将军呲牙咧嘴的,手轻轻拍在他的背上:“臭小子,轻点轻点,不会是为了报复我幼时太过严格吧。”
谢慈不语,只一味地按脚,太医在一旁笑着说:“痛则不通,通则不痛,将军还是忍着些。”
太医们往常忌惮他的身份,并不敢下重手,谢慈则不一样,那是真的下死手,也是拳拳之心,让人感慨。
泡脚按摩,施针之后,太医拎着药箱就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