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区,副官韩汝。”老人说,“你最后那道命令,是我递出去的。后来掉下来了。半条命埋在南岭。这旧营,就是我带人修的。”
林川没说话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欠这个地方的,可能远比他以为的多。
“孩子先安顿。”韩汝没再叙旧,转身吩咐人。旧营的人像得了令,都动起来。三辆木车被推进营后,孩子们被领去几间大屋。屋里铺着干草,有火塘。方觉和阿宁帮着安置,周半尺也去分水。老陈把车停稳,回来时手里多了半块旧饼。
“他们给的。”老陈说,“这地方,不像装的。”
林川点头。他一直在看。营里没有灵晶,没有灰。连地面都硬实。小溯的声音在脑中轻轻响起来:
【小溯:林川,这里没有灰。我好了很多。但那块东西还在叫。不是声音。是共振。像有人一直在敲我的背。就在北边第三间屋子下面。地底。很深。它认出我了。】
“能看见吗?”林川在心里问。
【小溯:看不见。但能感觉到。它被什么压着。不在土里。在更深处。像是……一个用旧舱门改的地窖。林川,它很近。】
林川往北边第三间屋子看去。那是间半塌的旧库房,木门紧闭,门上刻着几道极深的划痕。天太黑,看不清。可林川心里一突。他认得那些划痕。不是字,是符号。是2150年昆仑号上的战术标记。
“那间库房。”林川问韩汝,“我能进去吗?”
韩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。老人沉默了几秒,说:“现在不行。明早。那地方不是你一个人的。下去的人,都要走旧规。”
“什么旧规?”
“你自己定的。”韩汝说,“你当年走的时候,在门口留了字。谁下去,谁就要在下面待满一夜。你当时说,如果有一天你回来,这规矩作废。可营里有人不认。他们想让你也待满一夜。”
方觉听见了,走过来:“什么乱七八糟的?下去待一夜?下面有什么?蛇还是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