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来人比林川想的快。
第二天天没大亮,柴房门还没开呢,外头就有人拍门了——不轻不重,带着一股“我不是来跟你商量”的味道。仆役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:“三少爷,家主叫您去前厅,赵家来人了。”
林川从草席上坐起来,右边肋骨还疼但比前两天好多了,小溯说重排路径修复了部分骨裂,再多两天应该能好个七七八八。他把银灰色铁头从枕头边拿起来掂了掂——昨晚灵晶处理完后灌了一道灵力进去,现在铁头握在手心里的感觉不一样了,温的,像随时可以通电。
【小溯:赵家带了七个人,两个穿青袍的坐在前厅没进门,应该是主事的,前面五个腰上都别着家伙,其中有一个练过内功,灵力走的是左半身偏重的路子】
林川披上那件破外衫往外走:“你什么时候扫的”
【小溯:你睡着的时候,我开了会儿扫描,范围够到前厅】
“开了多久”
【小溯:三分钟,灵晶够用】
“下次开之前跟我说一声。”
【小溯:……行,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提醒我了。】
“因为你每次都趁我睡着开。”
【小溯:因为你醒着的时候废话太多。】
林川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。他走出柴房经过院子的时候早起练功的几个旁支子弟看见他,全都往后缩了半步,昨天演武场断剑的事传遍了林家上上下下,没有人不知道“三少爷手里那块铁疙瘩能干穿灵兵”。
前厅里坐了六个人。上首林远山一张国字脸沉得滴水,左手边坐着两个人,穿青袍,年纪都在四十往上,一个瘦长脸一个圆脸,瘦的那个手里端着茶没喝,圆的那个翘着腿靠在椅背上,姿态松得很。
下首站着五个穿赵家灰袍的汉子,腰上都别着刀,领头那个一脸横肉,下巴上一道疤从嘴角拉到耳根。
林川走进前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落在他身上。林远山抬了抬眼皮:“来了,坐。”
林川没坐,靠着门框站住了。他手里攥着那块银灰色铁头,破布缠把,搭在腿边,日光从门口照进来正好落在铁面上,映出一点冷光。
瘦长脸那个青袍人把茶杯放下了:“这位就是林家三少爷”
“对。”林远山应了一声。
“看着跟传闻不太一样。”瘦长脸的目光在林川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停在他手里那块铁头上,“听说昨天拿了块废铁断了一把灵兵”
“不是废铁。”林川开口了,声音不大但前厅空荡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是锄头。”
瘦长脸眼皮跳了一下,没接话。旁边那个圆脸笑了:“锄头你这孩子说话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的事在后面呢。”林川看了赵家那五个人一眼,“你们来要说法”
领头那个横肉汉子往前迈了一步,手按在刀柄上,声气粗得很:“你昨天打了我赵家的人,断了我赵家的鞭子。”
“赵三刀先动的手。”
“那又怎样”
“那又怎样”林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语气里没什么起伏,“你们赵家的人在我林家的矿场上转悠,我先问了是谁,他不答话直接动鞭子。打输了你们来找场子可以,但别摆出一副‘你们林家理亏’的脸。”
横肉汉子脸涨红了,刀拔出一寸又按回去。瘦长脸青袍人摆了摆手,横肉汉子退回去。瘦长脸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林川面前半步远的地方,个子比他高半个头,低头看着他:“你这孩子胆子不小。”
“胆子小的活不到今天。”
林川说这话的时候肋下突然抽了一下,像原主没死透的某根神经在提醒他——别逞能。
他把那阵抽痛压下去,脸上没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