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线索断了

昨夜问话结束,我依旧让那人躺回棺中。铁链照旧缠紧,铜锁落死,半点不松懈。

他格外配合,自己抬脚跨入棺内平躺下来,末了还开口问我要了一碗热水。我没为难他,端了温水递过去。这人落到这般绝境,不撒泼、不求饶、不躁动,反倒从容安稳,还顾着一口热乎气。单凭这份心性,我心里高看他一眼,也暗自多留了几分戒备。

当晚依旧分班守夜。林晓晓值守上半夜,我守下半夜。

整宿下来,棺内安安静静,听不到一丝动静,他倒是睡得安稳踏实。后半夜我守着堂屋灯火,听着屋内死寂的回响,脑子里莫名闪过爷爷笔记里的那句批注:此阵险,非到不得已,勿轻启。

阵法开了,人也稳稳擒住,悬了数日的心神,这才彻底落定。

昨夜早已和众人对好说辞,口径统一得很:外乡陌生人,深夜私自潜入村里义庄偷盗老物件,被我们彻夜守夜的人当场抓获。

接警的民警简单询问了姓名、村落地址以及人犯现状。我如实回话,人还在屋内看管,作案工具、涉案物品全数保留,分毫未动。对方告知,上午会派人过来处理。

长这么大,我还是头一回和警察打交道。挂断电话,掌心覆着一层薄汗。不是心生胆怯,是清楚这通电话的分量。从这一刻起,整件事劈成了两半。一半归入阳间律法,走明面规矩;另一半依旧压在我的清明账上,行我这行的门道。两边都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
我把三人召集到一起,再次核对了一遍说辞细节。陈家世代看管义庄香火,全村人尽皆知。前阵子村里接连闹出怪事,我心里不安,便牵头留人轮班守夜,一连守了五宿,终于在第五夜抓到了这个深夜潜入的外乡人。

仅此而已。符箓、阵法、煞气阴邪这些隐秘,半个字都不提。说出来无人信服,反倒徒惹麻烦、招来非议。

柳晚婷和林晓晓的身份也简单带过,就说是来村里暂住的同学,当夜帮忙一同守夜看护。

临近晌午,警车开进了村子。车上下来两位民警,一位年长稳重,一位年轻干练。

年长民警率先走进堂屋,目光扫过正中的旧棺,又落在一旁端坐的男人身上。一早我便开了棺锁,让他出来透气,他掸净身上尘土,坐姿端正规整,不见丝毫慌乱。

“就是他?”

“就是他。”

民警当场问话,他依旧是那套说辞:“我是个文物爱好者,听说这一带有老东西,来看看。”

年轻民警将桌上证物逐一铺开登记,手机、撬棺薄刃、一沓崭新现金、包好的碎珠纸包,件件摆放整齐。

“随身带这么多现金?”年轻民警掂了掂那沓连号新钞,抬眼看向他。

他闭口不语,拒不作答。

民警点开手机通讯录,密密麻麻的陌生字符看得年轻民警皱起眉头:“这写的什么?外国文字?”

“应该是岛国字。”年长民警凑近扫了一眼,随口问道,“你没有国内的熟人朋友?”

对方依旧沉默,一言不发。

“身份证件出示一下。”

“丢了。”

“丢了?”年长民警无奈笑了笑,“行,回所里慢慢核实调查。”

随后年长民警转头问我,细致核实守夜的始末缘由、值守人数、守夜时长。我按着提前对好的口径一一应答,如实交代陈家看管义庄的缘由、村里频发怪事的前因,以及我们连夜值守、伺机擒人的经过。

“胆子倒是不小。”年轻民警看了我一眼,“万一还有同伙潜藏在附近怎么办?”

“所以我们只用铁链锁棺封死,没敢贸然近身,一直稳妥看守到天亮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