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是白菜炖粉条、红烧肉、凉拌木耳,还有一个鸡蛋汤。
一家人围着茶几吃饭,奶奶一边吃一边说今天下午楼下的李老太太摔了一跤,送到医院去了,骨头没事,就是扭了筋,得养几天。
母亲说改天去看看人家,带点水果。
林建国没说话,一直在吃饭,但林月注意到他夹菜的时候筷子伸出去又缩回来好几次,明显在想别的事。
饭后,林建国去阳台上抽了根烟。
他平时不怎么在家抽烟,但今天他点了。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,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。
林月走到阳台门口,拉开一条缝,冷风从缝隙里挤进来,带着烟味和远处不知道谁家在烧什么东西的焦糊味。
“爸,”她说,“那个冰桶,你们找到了吗?”
林建国转过头,烟夹在指间,火星在风中明灭不定。“什么冰桶?”
“就是冻那个人的桶。”
林月站在门口,一只手扶着门框,“那个人是被冻在桶里的,桶肯定还在吧?凶手把冰坨子弄出来之后,桶去哪儿了?”
林建国愣了几秒,然后猛地转过身,把烟掐灭在栏杆上,大步走进屋里,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。
“高队,是我。那个桶……对,就是冻人的那个桶。冰坨子是从桶里取出来的,桶肯定被凶手处理了,但有没有可能凶手没把桶带走,就扔在河滩附近的什么地方?”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林月没听到。
但她看到林建国的表情变了,从紧张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,像是兴奋又像是紧张,混在一起,拧成了一个她看不太懂的结。
“行,我明天一早就去。”
他挂了电话,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,看着站在阳台门口的林月。日光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——那不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,至少不完全是。
那里面有一种东西,像是他在看一个合作伙伴,一个值得信赖的、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出最关键提示的合作伙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