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雪看着他晃动手里的黑玉瓶,那双清冷的眼眸里,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荒谬的神情,仿佛在听一个疯子说他能靠喝岩浆解渴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坚决地摇了摇头。
那动作幅度很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“不行。”她的声音比往日更加冰冷,像是在用寒气隔绝徐长青这个危险的想法,“我体内的寒毒,源自上古寒渊的本源之力,与这‘神堕膏’的污秽邪力截然不同。你若将此物渡入我体内,只会引发两股异种能量的剧烈冲突,结果比走火入魔更可怕,是经脉寸断,神魂俱灭。”
这不是猜测,而是她身为顶尖修士,基于自身情况和对能量法则的深刻理解,做出的最精准、最理性的判断。
在她的认知里,徐长青的行为无异于一手拿着炸药,一手拿着火把,然后兴高采烈地对她说:“你看,我可以用这个给你烤火取暖。”
简直是疯了。
然而,徐长青并没有跟她长篇大论地争辩什么药理,什么能量相生相克。
所以,他选择了最直接,也最不讲道理的方式。
他迈步上前,在那双写满了警惕与不解的眸子注视下,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一臂,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因常年被寒气侵袭而染上的、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清冽气息。
在苏挽雪本能地想要再次后退,甚至握住剑柄之前,徐长青伸出了手,快、准、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的手腕很凉,像是握着一块温润的寒玉,细腻的肌肤下,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僵硬。
这是她身体长期对抗寒毒的本能反应。
“你!”苏挽雪的身体猛地一绷,一股凛然的剑意几乎要透体而出。
这是她作为绝顶剑客的本能防御,任何未经允许的近身接触,都会被视为最高级别的挑衅。
“信我一次。”
徐长青没有松手,反而握得更紧了几分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平静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。
他的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,那双刚刚还闪烁着算计与狡黠的眸子,此刻却只剩下纯粹的认真。
“你不是说我们现在命都绑在一起吗?”他一字一句,说得缓慢而清晰,“让你变强,恢复实力,就是让我自己活得更久。我这个人,什么都能开玩笑,唯独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。”
这套逻辑,简单粗暴,却直击要害。
是啊,他比谁都惜命。
这个为了活下去,可以毫不犹豫地吃下“软饭”,可以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男人,怎么会做一件危及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情?
苏挽雪周身那股将要爆发的剑意,在这句话面前,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,悄然熄灭了。
她的身体依然紧绷,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却多了一丝动摇。
趁着她这短暂的迟疑,徐长青已经拉起了她的手,将她冰凉的掌心摊开。
在苏挽雪惊愕的目光中,他没有去拿那个装满“神堕膏”的黑玉瓶,而是将自己的右手掌心,轻轻贴在了她的掌心之上。
他的手很暖,干燥而有力,与她冰凉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闭上眼,放空心神,不要抵抗。”他低声命令道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