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霍危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,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底那点未散的惊悸终于被这一句羞窘至极的提醒给冲淡了几分,化作一抹极深的暗色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他嗓音依旧有些哑,手臂却稳如磐石,非但没松手,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些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生怕她再滑下去似的,“刚才在水里半晌没动静,知不知道,人吓人,会吓死人的。”
楚云舒只觉得脸上的温度烫得能煎鸡蛋,听着他胸腔里急促未平的心跳,与自己那点羞耻搅在一起,让她根本不敢抬头。“我……我那是太累了,不小心睡着了。”她小声辩解,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,“你、你先放开我……”
“不放。”
霍危断然拒绝,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顶停留片刻,深吸一口气,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那股燥意,语气放缓了些,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无奈:“衣裳在屏风上,你自己拿。”
说罢,终是克制地闭上了眼,手臂僵硬地维持着姿势,给她留出一点活动的空间,自己却像个被架在火边烤的木桩,一动不敢动。
楚云舒脸颊绯红,指尖揪着他胸前的衣襟,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去够屏风上的干净衣物。整个过程,她连呼吸都屏住了,只觉得周遭全是他的气息,温热又强势。
好不容易换好衣裳,她脚尖刚沾地,双腿却因方才溺水有些发软,一个不小心险些又栽倒。
霍危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的胳膊,这回没敢再抱,只是虚虚地揽着,直到她站稳。
他这才彻底睁开眼,眼底恢复了一贯的清明,只余眼角眉梢那点未消的红痕泄露了方才的慌乱。
“还难受么?”他又问了一遍,这次声音柔和许多。
楚云舒摇摇头,视线飘忽不定,就是不敢落在他脸上,只盯着他胸前那片被自己弄湿的水渍,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:“好多了……多谢。”
霍危看着她这副难得乖顺又窘迫的模样,心底那点郁气忽然就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软绵绵的胀意。他伸手替她拢了拢微乱的鬓发,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,惹得她又是一颤。
霍危踏出房门时,神色还有些怔忪未散,唇角不自觉噙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。
门外的夜十与青莲面面相觑——一个暗忖主子莫不是终于“吃上肉”了,另一个则忧心自家小姐是不是受了委屈。